胡治候了好一会儿,才继续笑:“你终于可以修行,这也了了我们一个心愿。这是好事,别哭了。”
孟荀听话,但仍哼唧哼唧得,“胡哥,以前你跟我叔、齐叔做什么的呀?”
闻言,胡治只是摇头。
胡治又道:“既然你开始修行,后面就不用过来工坊了。修行是件难得的事,既然有机会,得好好把握住。”
“啊!好咧。”孟荀没有矫情。
当时他教唆王博福一同去盐田工坊帮忙,存的是一份感恩之心。平河郡的人心都善,待他俩孤儿如己出,这是大恩,必须得还的。如今了却心愿在前,大家成全在后,孟荀也不会犹豫。本来他今天执意过来,就是为了这事。听了胡治的解释,孟荀更不再担心梁富贵融入平河郡。
临走前,孟荀邀请胡治和工人们去花满楼与宴。
梁富贵请客,皆大欢喜。
又一天。
……
用梁富贵的话来说,今天是新官上任的第二天,可以懈怠。
所以他正式开始教导孟荀修行。
两人席地坐在四进小院中间,一屁股一蒲团。原本的桌椅则被孟荀搬到角落,美其名曰修行就该有修行的样子。
梁富贵开门见山:“卷轴你已经看过了,有什么想法?”
孟荀耿直回答:“很长算不算?”
金边帛绢确实很长,铺开足有三丈多,上面绘制了密密麻麻的小人图像,一像一式。人像之下,还附有千字娟秀正楷。不成句式,全为拟声,辅以行气。一共一千零八十像,一共一千零八十字。
梁富贵只是点了点头,“长就对了。这是皇室关于鱼肺境所有传承中第一拳法,招式极多,耗时极长。但只要你能一气打尽,那便证明你鱼肺境彻底圆满。
“鱼肺圆满,可闭气坐定一天不死。”
“这个衡定标准有点不大气呀。”孟荀莫名有点不好的预感。
梁富贵神情多了些古怪,“怪力修持前几境没有明确的门槛与界限,只要有路子,都可以修行。”
“怪力?”孟荀嘴角扯了扯。
沉默良久,梁富贵徐徐吐出了一口长气,这一气有名,名讳勇气。
“……没法飞。”
刚说完,梁富贵就闭上了眼睛。
又等了片刻,梁富贵重新睁眼,才发现孟荀若无其事的坐在那里,没有想象中的哭闹。
迎着老叔的目光,孟荀耸肩道:“你前天晚上给我的时候我就猜到啦,能飞你肯定不会瞒着对不?一开始我是挺伤心的,那晚上我就反反复复去看这些小人,想要找到一丝希望。但越看,冥冥中就越觉得没法飞。然后看着看着就睡着了,睡醒以后就看开了。
“没有灵根没法飞,这是命。但这也是修行,而且我终于可以修行,这也是命。不应该辜负命运,这是郑老头常说的话,我觉得他说得对,所以我还是会好好修行的。
“只是为什么要叫怪力呀?好奇怪的名字!”
闻言,梁富贵目光柔和,详细地解释:“其实这个体系以前叫武者、力修,但后来有个老家伙写下了一句‘以怪力乱神’来嘲讽我们这些只会蛮力的修行者。武者引以为耻,但武者也桀骜不驯。自此力修不叫力修,改叫修持怪力。不为别的,就为争一口气。你说我以怪力乱神,我就用怪力打残你、甚至打死你,你气不气?”
孟荀当场就乐了,“哈哈哈哈!还挺有意思!”
梁富贵继续道:“虽说修力,但其实我们这一系重在气机。修持高深者一气席卷千里,哪怕飞得再高,也得挨揍。”
孟荀用力点头,他已经明白所谓鱼肺境的深意。
无他,就是养气。
气息越绵长,那力气才能越大、越持久。
孟荀又问:“那薄福也可以修行吗?”
梁富贵摇头,再解释:“至少不可以靠这卷轴。帛绢其实也是法器,法器无用,只为传承。但法器系你发、融你血,它的内容只有你能看。而且,它之所以能修成完美鱼肺境,还因为帛绢封存一道龙运,首次敞开帛绢,龙运将自动附身于你,助你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