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除夕夜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前线的冲锋,零点的钟声刚刚敲响,就能听到村子里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每年就好像商量好似的,十一点半出来准备接神要响的炮,就能听到北面已经吹起了进攻,听到有人开始接神了已经,不免心里也开始慌乱了起来,或许不能说谎乱,更是一种激动,当某一时刻即将来临的时候人体本能的一种反应。有时候是手抖,有时候是话音种的某种颤动。
将鞭炮拆开,找到捻头,旺火点着,大人带孩子跪在旺火前,将黄裱纸夹着三根香,点燃后敬神,磕头,完毕后这才开始响炮接神,那年头也没礼花,就算有也舍不得买,最多也就给孩子买几个满树梨,就那种一直喷的,像一颗树一样,人常说的火树银花就是。而现在只能听到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天空二踢脚的爆炸声,接完神一般耳朵都是发聋的,得半个小时才能恢复过来。只要有一家开始响炮,周围这就开始了。总攻也就开始了,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的味道,也是年的味道。
还有一种长杆的花炮,在那个年头非常流行,能发射个二十多发,在天空炸裂,虽然没有现在最简单的礼花璀璨,但是在那个年代,人们能在谁家上空看到礼花,就好像找到了幸福一般羡慕。
接完神将旺火引到家里,寓意着新的一年红红火火,煮饺子,吃年夜饭。上了岁数的吃完年夜饭就睡了,年轻的出去谁家清净去谁家打牌,小孩子一晚上跑大年,冻得鼻青脸肿的才回家,新衣服的兜子里装满了捡到的小鞭炮。
那会买不起彩电,都是黑白电视机。电视播放完了春节晚会,回顾一下往年的精彩节目,每年后半夜总会有一部贺岁片,和现在的电影院不同,人们不用花钱,守在家里磕着瓜子、花生,就能看的如痴如醉,一点都没有睡意。
记得有一年播放了一部赵丽蓉老师演的《过年》,因为引人入胜的剧情成为了村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没看到的人后悔不已,只能听看过的人在哪里侃大山。
就好像电视机演的那样,那个年代几乎都是守着村里的这一亩三分地,不论年景如何,总是穷一年富一年,好一年赖一年的守护着,说来也奇怪,就好像真的有老天庇佑,那些年的年景特别好,只要你种到地里,自己辛苦点,老天就会帮你,在这个靠天吃饭的地方,天公作美,风调雨顺的年景一连过了六年,人们的日子有盼头,家家不能说富裕,比之前的日子好过多了。
过了年村里大人小孩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村里人吵闹着要办秧歌,闹社火。
这么好的年景红火红火,正月初一开始大家伙就开始忙起来了,村会研究决定出一部分,村里大家自愿筹集一部分,买一些秧歌用的衣服扇子手绢,还有一些船灯,小毛驴,大头娃娃,这些东西都剩下架子了,需要重新加工,粘上彩花,系上水绸,特别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