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璞元观。
观中有一间只观主可进出的功房。
其内以青石铺就,纵横十余丈,檀烟袅袅,清幽简朴。
仅一书橱一桌案一香炉一蒲团。
蒲团之上,还有一面容约莫而立之年的道人盘膝而坐,神态安祥。
清气氤氲,道人额间灵机闪烁,一副勤功苦修之景。
其衣襟光洁如新,显然不是凡物,但从功房内青石板上积攒的一层灰尘就可看出……
此道人已闭关月余时日。
汲取气血,炼精化气,本就耗时耗力,更别提道人修行的还是以费时费力著称的《万象五行真解》。
如若想周天循环一次,提一分修为,需熬炼七七四十九个时辰。
月余的闭关也不过十数轮周天的累积。
仙道漫漫,无大毅力不可成。
……
“道龄一甲子以来,璞元观观主李虚仙不曾懈怠,始终尽己力。
当为一逐道之修。
如今其年岁七十有四,余命二百六十七,天阶五行灵根,尚无道衍加身,功至一境炼气五层。
观其道运,衍其命缘,九成寡淡筑基,九分侥幸金丹,还有一分平云之缘,可得元婴”
……
仙道茫茫,无大机缘不可期。
唯有天缘加身,方可改天换命,助其一飞冲天,渡过那化神苦海,鱼跃龙门,从此上境功成。
但这天缘呐……
终究不是运,而是讲究一个‘缘’字。
先来后到……先来后到啊……
……
……
……
十二轮七七四十九,此为圆满。
往常李虚仙都会暂且止步,记录心得体会后,另修丹道。
但此刻体内药力尚余,他估摸着还能再支撑一轮周天……不愿浪费药力,也就继续修行了。
可当其经脉流转至神庭穴时……
其笼罩周身的神识莫名地察觉出一道虚影,形如白蛇,一指大小。
无声无息,竟不知何时到来!
“嗯?”
李虚仙带着疑惑睁开精眸……周天循环正行至关键,万不可强断,心有忧虑,但也只得静观其变。
此为何物?为何盘踞于他天灵之上?
他皱着眉头,急切地想要收功,却不想……
那白蛇虚影动了。
一个盘旋,便化作玄光,将其魂壁视若无物,钻入他之识海!
说时迟那时快!
还未等李虚仙做出反应,玄光已然贯穿识海,将其道躯穿个通透,径直来到了丹田之中。
“呃…”
外表无碍的李虚仙身躯一僵,一声惊呼堵在了喉中…眼中生机渐逝…摇晃着跌落在地。
丝丝魂气飘逸而出。
竟是直接身死道消了!
死于识海破碎、魂灵崩解。
就在他丹田中的一涡灵力即将瓦解逸散之际……
那白蛇虚影盘蜷着、颤动着,似乎颇为艰难地,吐出了一团真灵。
真灵刚一现世,便直直的抬升,带着丝丝缕缕的玄妙气息,进入李虚仙的天灵之中……
识海震动,入驻新主。
真灵衍化,魂魄初生。
……那初生魂灵,如鲸吞一般吸取识海中残留的魂碎,于刹那间孕育完全,变得与那原身魂魄一般无二了。
……
……
……
“我是谁?”
“李虚仙?”
“好陌生的名字…这不是我。”
“我应该名叫莫契。”
当道人再度苏醒,眼中神情已是大变,当为彻彻底底的另外之人,命数更易!
“这是……”莫契摊开左手,当看到这只陌生的手掌,他于恍惚间明白了什么。
死后的世界?穿越?
还真是!
湿润着干涩的嘴唇,莫契瞳中闪烁着名为‘妄想’的光彩。
命途如苦海,沉浮几多野望,如今重头跃,当闻溟极之盛景矣!
尝试着起身……他一如既往地控制着这具陌生身躯,并无僵涩。
环视四周,空旷无物,四面密闭。
虽位于室内,但无需辩观星象,他知道,他已是来到了一方新世界。
当莫契对外界陌生情形多加揣测之时,难免会升起一些警觉之念。
随即其右手就不自觉地循着本能,按在了腰间的一处冰凉之上。
莫契低头看去……
“一面铜镜?”
他的右手按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一时间莫名其妙地还不想放开。
同时,他还能感受到一股安全感,似乎遇到危机,就应该向这铜镜中注入灵…力?
莫契愣了一下,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