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呲!”
长有两尺余的钢刀一寸寸没入腰腹之中,老人嘴唇干裂,已经说不出话来。
如枯树枝一般的双手颤抖着想要按住刀身,却在快要碰到时,突然向后飞处丈远,如烂麻袋一般。
一个身着兵马司制服的衙役一脸嫌弃地看着手里的腰刀。
差点儿被那双脏手恶心到!
衙役转身看着等的着急的同僚,挤出一个笑容告罪道:
“莫怪莫怪!不过是拿他点儿东西,就在这纠缠不清,说来也是可怜,为了这点儿东西平白搭上一条性命,何苦来哉!”
言语间仿佛杀人的不是自己一般。
不过不远处的同僚却已经习以为常,虽然都是兵马司的衙役,但人和人真的不一样。
人家是楚国贵人,杀个陈地老头而已,还想怎样。
只要没有哪个闲的没事儿干的把这件事儿上告,甚至连点儿葬身钱都不用赔。
“抓紧时间到下一个村子,一个乡野老汉,有什么宝贝值当你在这儿磨缠?”
领队的队正催促着赶紧出发,那么多村寨,又散布在各地,便是有本地人引路,想要做到面面俱到,滴水不漏也是妄想。
不过既然是吃了公家饭,那就得行国相大人的令。
那衙役摸摸胸口的硬物,嘿嘿一笑却是不答。
一行人也不再多说,往下一处而去。
待这小队走远,村里的寂静才被打破。
“林哥儿,你这是……你这是何苦啊……”
一个单手拄着拐杖的老人走到躺在地上的老者跟前,抓着他的手哽咽道。
躺在地上的老人竟然还未断气,只双眼盯着自己的族兄,枯瘦的胳膊蠕动着努力指向衙役们离去的方向。
终究没有机会说出为何冒险执意阻拦那些恶人。
看着他双眼逐渐涣散,地面上的血液也不再漫延,拄着拐杖的老人抹了把眼角的泪珠,挥手让聚拢过来的几个老翁帮着收拢。
这世道。
“黄天立极,德入化育。四方扰攘,百凶辟易。”
“扶危济困,救苦度力。无生无死,玄空妙意。”
一个清朗温和的声音悠悠传来,众人回头望去,却是一个道士打扮的年轻人举着五色旗帜踱步而来。
不紧不慢间已经到了眼前。
“不知小道长为何而来,我们乡野人家,却是请不起诵经法事!”
手拿拐杖的老人压下心中的悲意,强打起精神道。
“兹奉大贤良师之命,了众生怨苦而来!”
年轻道士淡然道。
老人眉头一皱,却不知何意,便又道:
“便是神仙来了也帮不上了,我这兄弟已经去了,只请道长诵经超度一番,法事却是请不得了!”
只请诵经,还能供奉些吃食,要是办个法事,需得把林哥儿的宅地卖了方可,只是他还有儿子在兵役未归,却不能自作主张。
年轻道士也不多说,径直走到那已经几乎没生机的老人跟前。
老人腰腹间的伤口红汪汪一片,煞为骇人。
却见他把手往前一伸,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张黄纸朱砂纹的符箓。
年轻道士微微一顿,便把手上的符箓按在了老人伤口上。
鲜亮的符箓几乎在一瞬间便被血液浸透,一股莫名的扭曲在老人伤口处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