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不可啊!”
“自古胜败乃兵家常事,岂有主帅兵败自戕的道理?”
“麾下儿郎尚需附翼于将军,将军今死而已,众儿郎亦阖家尽墨矣!”
……
大周天朝,楚国新都,陈州城。
自从五年前陈国战败灭国,其旧都,天下名城陈州城就成了楚国在中原的新都城。
连绵覆地百二十里,在初冬的严寒中扑洒着雪花。
陈国将军府,是当年陈国大将军,如今的杂号将军陈国将军陆易的府邸。
陆易打开有些生涩的木窗,在屋里生了一盆炭火,窗外吹进的寒风夹杂着炭火的热气,把桌子上的书册卷的有些沙沙作响。
他穿着一身素青色文衫,眉目清朗,年纪也就二十来岁,一点儿也不像个搏命沙场的大将军,倒像是个儒生。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他也没有翻看面前书册的意思。
苟且求活之人,便是读遍圣言大义又有何用。
自从五年前被囚禁在此,他就心如死水,难有微澜了。
门外响起了有节奏的敲门声。
“进。”
房门慢慢打开,屋外的寒风一股股灌入屋内。
进来的是一个身材高挑,面含秋韵,翠眉星目的绝美女子。
只是随着寒风入室,惹得女子身上也带着些寒气。
“夫君,陈留郡王府发来帖子,邀请国都众王公将军后日到府赴宴。”
女子看了一眼坐在窗前冷如从前的丈夫,低眉行礼道。
陆易看着眼前自己的妻子,楚国国相长孙横行之幼女,天目山沧浪仙宗沧溟真人之高徒长孙嫣然。
一个俗世和修行界都称得上名门贵女的女子。
呵,楚国为了自己一介废人还真的是下了血本儿啊。
屋里只剩下木炭偶尔爆出的火花声。
陆易静静地欣赏着面前如画的仕女妻子,心思却早就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
长孙嫣然显然已经习惯了丈夫的作派,也未追问,径直走到书桌的另一侧坐下,随手取出一卷道经,默默研读。
窗外的雪依旧下的不紧不慢。
陆易回过神的时候看到妻子还未离开,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看着她美绝人寰的娇艳侧脸,丝丝如画的妇人发髻。总有种不真实感,好像随时都会鸿飞冥冥,腾云化仙。
他回想起成亲后的这一年,两人相敬如宾,如石如碳。每天躺在一张床上,却没有半分亲昵。每天坐在一张桌前吃饭,也少有交流。
如自己所想,都像是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这一年看,两人完成的还不错。
思绪飘散,又往前想到了自己兵败自杀未成,沦为亡国之囚的悲伤,愤怒,不甘,麻木。
很想替自己辩护一声非战之罪,但想到因为自己一己之私枉死沙场的同袍。
或许永坠痛苦之中才是自己应得的下场。
举国十万精兵没于一役,或战死,或跪降。
其中,包括他们最信任,最骄傲的统帅,天下最年轻的大将军陆易,曾经带领他们走向一次又一次胜利的大将军陆易。
兵败之日,荣誉和尊严如梦如影,破灭不可追述。
自己倚仗的见识,倚仗的能力,在天罚的力量下,显得是那么的脆弱,那么的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