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江湖之中谁人不知您老人家教子有方,这可是大善事。不但要提,还要多提,常常提。”那宋星阑哈哈大笑一声道,丝毫不在意姚长老的调笑。
“诸位,本次分宝大会的暗拍环节便由老夫来主持,过程中若有照顾不当之处,还请诸位可以直接点出,不要讳言。老朽也不自我介绍了。不过有些话还是要说在前头。本次分宝大会乃是由紫霞山庄主办,夏志雄庄主慈心不愿独占神物而能有此会,将宝分与众人。诸位应该知晓,并于心中感念夏庄主的大慈大德。好了。根据推测的时间,现在神物即将成熟,神物成熟之后,分宝大会的暗拍环节立刻开始。大家静待时间吧。”
这时场中有紫霞山庄的仆人陆续搬来桌椅,倒上茶水。
宋星阑请众人入座,而后开始巡视四周的警备工作。
“哥,你说这时间准吗?他们说神物即将成熟,这个时间是怎么断定的,万一断错了,不就是白白在这等了吗?”李清瑶打量着爬满石壁的藤蔓和上面闪烁着各色光芒的果实。
“这个可不是咱们需要担心的。你看这在座的众人,都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什么‘南怒涛’怒涛盟盐帮、漕帮和铁砂帮的三个当家的家族都到了,还有半封山之中正道八门的侠客们。以及来自五湖四海的各位英雄好汉。可以说是武林近几十年来最大的盛事了。如此盛事,紫霞山庄岂敢怠慢。更何况是神物成熟时间这么关键的事情。”李英杰闲极无聊,取出一块松木开始刻像。
这是一块已经雕刻过半的木像,李英杰刀下的人物衣袂飘摇之间颇有几分气度,右手捏一柄飞刀,左手握一只酒杯正在举杯畅饮。此时李英杰正在刻人物的面容,这是一个男人的雕像。在李英杰娴熟的动作下,男人的面部表情渐渐栩栩如生起来。
终于木像刻好了,一个面容俊朗的男子正在举杯饮酒,一双似醉非醉的眼瞳怔怔然直视着前方,仿佛他思念的人儿正在眼前看着他。他右手把玩着一柄飞刀,痴痴然中又透漏出一丝凌厉气势。
李英杰注视着手中的木像,家里的三个后辈之中,他是年龄最长的,那年他大伯破碎虚空时,他正八岁,普通百姓家的孩子八岁时正在爬树掏鸟蛋,下河摸泥鳅,田里捉蚱蜢。而他生于一个世代簪缨之家,自小习文练武,终日不辍。
可以说从小到大,李英杰都生活在别人羡慕嫉妒的眼光中,那种目光一直持续到那他大伯破碎虚空的一天。
在他大伯的心上人意外逝世之后,他大伯在大雪纷飞的霜雪夜里在外面枯坐了一夜。第二天清晨便独自出发,踏上了了结江湖恩怨的路途。
那一段时间,江湖之中血雨腥风格外的多,直到有一日。漕帮当家聂宸光带领怒涛盟中其他势力的好手来突袭李家。
就在那一天,李英杰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其他武林中人以前看向他大伯的目光之中总是带着畏惧的神情。
一枚枚飞刀在他大伯手中消失。便代表着一个个高手的陨落。
除了带头的聂宸光被废了右手活下来之外,其他的高手统统死在了李家庭院里。
聂宸光以他在漕帮当家时绝不再找李家的麻烦为条件向李英杰他大伯讨了一条命。
而后带着被废去的右手狼狈离开。
那一天之后,他大伯便破碎虚空而去。
那一天之后,李家举家搬到了沉花谷里。
那一天之后,李英杰放下了家传的李家剑法,终日手不释刀。
“哥,这就是大伯的样子吗?”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李英杰手中的木像,但还是心中惊奇。李英莲下意识的询问道。
作为李家的后辈,李英莲和李清瑶并没有见过这个小李飞刀神话的创造者,却对他并不陌生。毕竟她们身旁的这位大哥可以将小李飞刀视为偶像来膜拜,她们想不熟悉都难。
“清瑶姐刻的是她娘……”李英莲略一打量李清瑶手中的松木像,便知道她刻的是谁。李英莲心里清楚,如果说她哥李英杰刻像是将小李飞刀视为偶像,想要练成绝技的话。那么李清瑶刻像,则纯粹是因为思念她爹和娘。
李清瑶的父亲李常在在李家举家搬家之前便已经死在了漕帮攻击李家的那一夜,而她的母亲也在诞下她之后,撒手而去。所以李清瑶自小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一面,所有关于他们的传闻都是李家其他人告诉她的,而为了不让她伤心难过,李家人也少有提起她的父母。
仿佛世上唯一能证明他们存在过的便是一幅他们夫妇成亲时请人描摹的画像。
现在那幅画像便是李清瑶的命根子,被她收藏在一个只有她知道的隐秘地。
赵惜言注视着全神贯注在雕刻的李清瑶,她望向那木像的眼光像极了之前在青枫馆里时那个因为贪吃了林中野果上吐下泻的小孩子望向他父母的眼光。
痛苦中带着希望,惶惶中带着向往。
赵惜言甚至无法想象这个平日里潇洒可爱的女孩子,她的内心深处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他只想让她知道——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