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飞雨醒来的时候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身体冷得像冰块,他想要爬起来,可是浑身没有力气。
他不知道到底过了几天,他只觉得累。
“王安泉……李知水……老郎中……小蝶……小蝶!”
厉飞雨嘴里一遍遍念叨着小蝶,手臂一次次地支撑起来,然后一次次地倒下,他的眼里忽然流出了泪,心口处传来一阵一阵的疼痛感,仿佛被人用针扎一般。
他好累,真的好累,身体仿佛被大山压住,怎么也动弹不了,眼皮也越来越沉重。
他想放弃了,小蝶只不过是他人生中的一个过客而已,他早该放弃的,仅仅只是知道名字的陌生人,不值得自己犯险。
也许老郎中在说谎,一切都是他胡说的,什么王安泉,什么李知水,什么血灵功,根本就是扯淡,他是一个疯子而已。
是啊,一切都是假的。
呵呵……呵呵……
厉飞雨笑了起来,眼角一滴眼泪划落下来,咸涩难言,他闭上眼睛,放弃挣扎,任由自己坠入黑暗之中,可是心底深处却涌现出一股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有东西在啃食他的骨头,一点一点地把他吞噬干净……
“不!不!”
厉飞雨猛地睁开眼睛,不知哪来的力气,他缓缓站起身子,靠在树干上剧烈地喘息着,脑海里还是那股撕咬般的感觉。
他拿出一些小瓶,倒出里面的药丸,塞进嘴里,这才觉得稍微好受一些。
随后他又从怀里拿出一个白色小玉瓶,拔掉塞子,倒出了五颗粉色药丸。
厉飞雨看着手掌中的五枚粉红色药丸,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把它放进嘴里。
“啊啊啊!!”
山林间顿时树叶惊落,百鸟俱飞,蛇虫恐逃。
……
村口的槐树染上了血迹,血迹已经干涸。
厉飞雨骑着马冲进了村子,马儿发出一声嘶鸣,四肢抽搐了几下,最终倒下了。
他翻身下马,踉跄了两步,大口地呼吸着。
可这里到处弥漫着血腥味,令他忍不住作呕。
厉飞雨强迫自己平复心情,村里的路他不是很熟悉,但他知道马大叔家的位置。
他跌跌撞撞地朝前走,有时候会踩到手,有时候会踩到狗。
最终,他来到了这个记忆中的屋子。
屋门大开,点点烛光摇曳。
“小蝶!马大叔?!”
厉飞雨颤抖着双唇喊道,可回应的只有风声和脚步声。
忽然他停住了,前边躺着一个人,那个一直护着自己女儿的男人。
厉飞雨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他一步一步地朝男人走去,最后蹲在男人的旁边。
他的身子下,染了两个血字:山上。
厉飞雨将男人的眼睛合上。
山上,山上……
他不停地喃喃着,飞一般跑了出去,手中的刀越握越紧。
村子依山而建,山路崎岖难行,山中一片寂静,偶尔能听到山谷里响起的一阵风声。
厉飞雨的轻功本就极好,此刻全力施展,速度更是快上几分。
他不知道在哪里,他只知道在山上,往山上走,往山上走!
可是这条路,太长太长,太难走。
厉飞雨忽然停下了脚步,衣服被汗水打湿。
他心跳如鼓,视线里有四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