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国京城经过英国公林肃的规划改建,已经变得井然有序,民宅坊市,错落有致,瓦舍勾栏,各据其位。
朱雀大道以东的区域少有平民,出入往来的都是新科进士,名门之后,说不准便是未来出将入相的人物。
两边建筑恢宏大气,南国政务衙门基本全都设在此处,不过这里却算不得权力中心,真正的权力中心在北城那红墙之内,龙椅之上。
自从那场震惊全国的惨案爆发之后,皇帝在搜捕惩治涉案人员的时候,顺手也进行了一次全国范围内的政治洗牌,从前那些能够威胁皇权的势力不复存在,他也登上了南国有史以来的权力巅峰。
不过对于南国官员来说,当今皇帝也算一代明君,但对于具体政务他没有多大兴趣,所以他们最害怕的不是皇帝,他们真正害怕的是他手下的鹰犬——布衣司。
布衣短剑判官笔,公卿王侯尽丧胆。
布衣司名义上直属皇帝,不受任何部门机构监管,不仅拥有监察百官之权,又不像是御史台,只能弹劾别人,它还拥有逮捕审判之权。
布衣司眼线遍布天下,无论中枢还是地方官员,都受到布衣司监管,这也让他们经常在暗地里发泄不满,直言布衣司就是一条寻味的狗。
他们不知道的是,很多时候他们以为不起眼的人,其实也是布衣司的眼线,所以他们的抱怨其实那位指挥使都知道,只是他不在意罢了。
此刻城南一座看上去有些阴森恐怖的建筑,那里就是布衣司的设立之处,那里光线不好,极少能够照到阳光,所以总是有些阴湿,那些痛恨布衣司的官员更是因此把这称作阎王殿。
里面一座阴暗的房间内,两个中年男人相对而坐,一个衣着随意,给人一种市井无赖的感觉,还有一个相貌堂堂,肤色有些苍白,让人想起玉面公子,儒雅书生老后应该就是像他这般。
但谁又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长相谦谦君子的人,居然就是所有人口中无比痛恨的那个杀人如麻的布衣司指挥使。
“季风去哪里了?”
指挥使亲手给对面的人倒了一杯清茶,对方没有去接,只是从腰间取过一个葫芦,打开之后酒香四溢,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末了还不忘用衣袖擦嘴。
“你说那个瞎瘸子?”
指挥使并不生气,只是将那杯茶放在对方面前:“少喝些酒,古往今来被它害死的人不少。”
那人白了他一眼,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若是无酒,人就该愁死了。你这茶又变难喝了,难道陛下没给你发俸禄?”
指挥使没有理会,他清楚这家伙的性子,放下手中茶杯:“季风这段时间去哪里了?”
“那个瞎瘸子最近也不知道抽什么风,几乎把全国都跑了一遍,不过最近倒是又回到了京城。”那人望着指挥使,语气透露出不悦,似乎对方把他折腾的不轻。
“具体去了哪里?见了何人?”
他就猜到这位指挥使会这么问,从怀中掏出一本笔记扔给对方:“你这家伙永远都是这样,知道我跑了多少地方吗?下回这样的苦差事能不能换个人!”
“谁让就你这位思明处分指挥使最轻松,若是再不安排点事,恐怕陛下都要为了省一笔开支直接把思明处裁撤了。”
指挥使低头翻阅那本笔记,不再理会这位分指挥使——秦明。
秦明没有反驳,毕竟相比其他八处,自己这里可是最轻松的,身为分指挥使,下面都没有几个人要管,完全就是一个闲职。
一个人无聊,秦明又取下腰间的那个酒葫芦自顾自喝了起来,酒入喉咙,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他丝毫没有因为这位指挥使的存在而顾及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