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辞别村里的众人,独自一人上了那神峰,他行了一二日,回首望去,脚下已是云雾缭绕,山下的田野树木,更是小如沙砾,他脚程不可谓不快,这全程他几乎都是在用轻功攀岩走壁,所以他行的这一二日,远超常人所行七八日的路程……
但抬首望去,峰顶仍是遥遥无望,每次看起来都近在眼前了,但行了好几个时辰之后再望,仍是那么遥远,仿佛自己一直在原地踏步。
他急着出去,一路运气施展轻功,故耗费内力甚快,即使强盛如他,此时也渐显疲态,不得不稍稍停下歇息,他取下腰间的葫芦,灌了一口冰水,擦擦额上的汗珠,再虚眼一看……
前方山坡上,不知何时已有个老者,坐在雪地里,煮着一壶茶。
“来,来,来,少年郎,老朽请你喝一杯茶……这天冷,暖暖胃。”
老者也看见了他,笑着对他招招手。
越往上攀爬,天气越凉,再往上,已是冰天雪地。
清欢不好推辞,行了个礼,虽心里隐有疑惑,哪有人在雪地里煮茶的?
但他向来听话,也不再多想,走过去接过老者递来的茶,喝了一口……
说来也奇怪,这茶水刚入口,一股暖流便由口而入,转瞬即走遍全身,先前的疲乏顿时一扫而空……
“少年郎,你这是要前往何地?”
“禀老先生,晚生误入此间,寻不得来时的路,听闻此山,峰顶有一国,名天人国,故想前往那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寻到回去的方法……”
老者摸摸长须,侧头想了想,说道:“你就那么想回去?可你焉知或许不是你误入此间?或许洞的那一头,才是你踏错一步之地?你觉得,有没有可能,这里才是你的归宿呢?”
清欢闻听此言,一时惊诧,心想我并未向他说过,自己是从山洞误入此间的,他为何知晓?
“既然你想去,我就助你一臂之力吧!”
老者话音一落,捡起身旁的拂尘,抬手轻描淡写地一扫,再往身后一抛……
容不得清欢有任何反应,他的身子便被老者的这股力,给抛到了半空,接着眼前天旋地转,他只感觉身子已经不由自己控制,一阵狂风大作,他便被风裹挟着,向着峰顶极速而去……
不一会,便到了峰顶,风突然温柔起来,轻轻地把他放到了地上。
这几日所见皆过于奇妙,亏得他本就是修行之人,倒也无甚妨碍。
只是眼前这天人国,与别处的城池倒也没太大分别,城里商贾林立,行人接踵往来,看起倒也热闹非凡……
反倒是很让人难以想象,这峰顶居然有个世俗之地。
唯一有异的地方,便是此时的城外,本是大雪纷飞,而城内,却一片春光烂漫,仅此而已。
清欢沿着宽阔笔直的大道向前而行,走了约半柱香的时间,仍未见路的尽头,这城池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上许多。
而这城里的人,跟外面所见的人,穿着以及行为举止,皆并无大异,反让人感觉,眼前所见恍如心里所思,就像尘世的映射一般……
就在清欢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前方城楼上有两个女子在向他招手……清欢没有多想,高高纵起,飞身跃上不远处的城楼……
“蒹葭?”
待清欢看清城楼上的两名女子,他惊呼出声。
本能地伸手就要去拉住对方。
只因这其中一名女子,与蒹葭长得过于相似……
“你这人好生无礼!一片好心,邀你上楼,你竟要行轻薄之事,是也不是?!”
另一名侍女模样的女子,抢先一步,跳到与蒹葭相似的女子身前,冲着清欢厉声呵斥道。
清欢这才反应过来失礼了,他赶紧低头拱手道歉:“抱歉,适才恕我失礼了,只因……只因姑娘与我朋友颇为相像……”
与蒹葭相像那女子莞尔一笑,柔声说道:“看来,你心里似乎有她,不然也不会把我错认成她,你心里有所思,有所想,才会见到你所想见到的……”
清欢听她如此一说,如蒙醍醐灌顶,心里不禁想到,难道真是如此……
他抬首再看那女子,果真是既似,又不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