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黑,独孤言独坐在一个石头上,单手扶着长枪,目视前方。
此时,放出的斥候已经一一回来,独孤言看着他们面色凝重的表情,便知道了结果,他只木然的微微颔首。
而后,探路者亦归,众将校立即围了上去,先是七嘴八舌的询问,然后绝望散去。
这时。
“报,将军,南陈国在我军阵前留下一个木盒,乘快马离去!”
裨将打开木盒,脸色骤变,神情悲痛。
“将军,是军使大人!”
独孤言狰狞着着双眼,一双泪线垂下,脸上悲戚难掩。
眼前是一个猩红木盒,盒子里装着严温明的首级。
严温明正是独孤言派往敌巢的使者,没想到南陈方竟然不顾规矩,将使者斩杀。
这严温明年轻时便有才思敏捷,有上上人才之誉,后来跟随他数十年,鞍前马后为他立下无数功劳,可谓至交。
今日竟死在这里,怎能不让他痛彻心扉!
“南陈贼子,如有将来,必踏平你之国都,戮你百姓,斩你皇族!”
独孤言手中长枪颤抖,手上骨节攥的发白,强压着愤怒,合上木盒。
“列公,南陈逼我至此,斩我使者,戮搜手足,断了我等妥协后路,列公焉能心存侥幸。
粮草已绝,今晚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望列公共同进退,冲出敌阵,非生即死!”
所谓哀兵必胜,此时魏国将兵上下空前团结。
“杀!”
夜色下,魏**队倾巢而出。
可是即便他们再如何勇武,面对以逸待劳早已准备好的陈军,也犹如飞蛾扑火。
步兵,这个最原始的兵种,在陈国弓箭激射之下,显得如此脆弱。即便魏国将兵不顾生死,战力猛增,但在陈国强大的势力面前依然被碾成齑粉。
独孤言看着身边熟悉的身影一个个的倒下,心脏狠狠地抽搐,这些都是他无比忠诚的下属,今日全都丧命于此,怎不叫他心痛。
“杀!”
独孤言驱动独孤家战场枪法,如龙横扫,大片大片的陈国兵甲倒在地上,但很快又被填上。
个人武力在强大的战争机器面前是多么的渺小。
“杀!”
身边一声怒吼,他是董彦深,自己最得力的近卫,武功还在自己之上,他身上插了数支箭矢,箭羽在他的挥动长刀时还在不停地颤抖。
“将军!到底谁出卖了我们!”
“嗤!”
一支箭射穿了他的咽喉。
他浑身是血,嘴里也吐着血沫,嘴皮微动:“到底是谁出卖了我们!”随后身体不动。
独孤言慢慢合上他瞪的溜圆的双眼。
站起身,看着越来越少的魏国兵甲,独孤言仰天悲笑。
“杀!”
他是郭允达,自己的斥候总长,为自己挡住了致命的一箭,可他却被钉在地上,死不瞑目。
“杀!”
他是自己的勤物官,一个时辰前还在统筹粮草事宜。
“杀!”
他是自己,一个败军之将。
……
……
“将军醒醒,将军,将军!”
独孤言似乎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
他用力睁开眼睛,映入眼中的是一个极其年轻的脸庞,年轻人面色冷静,但语气急促,见到他醒来,一丝喜色出现在眼中。
“将军你醒了,还能战斗吗,我们是来救你的。”
独孤言听到此言,苍老许多的眼睛立即发亮。
“你们是谁,为何来救老夫。”
“将军,我们是凉王殿下的人,至于具体为何来此救你,以后您老见到殿下一问便知。”
“凉王殿下?”
独孤言一身猩红浓浆,在武云的搀扶下艰难的起身。
抬眼望去,尸横露于野,全是魏国好儿郎。
夜色之下,猩红血流成河,一片凄厉惨色。
独孤言眼中神采瞬间暗了下去,摇了摇头:“老夫的头颅他们定不会放过,我们杀不出去。”
“将军勿需担心,跟着我们走即可。”
武云一行四十人,他们战场正面搏杀能力不如沙场悍将,但只掩护撤退,还是游刃有余的。
况且借着夜色掩护,加上他们武艺高超,身法神出鬼没,。一行人带着独孤言急速狂奔,脚上的功夫发挥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