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决不可这般敷衍塞责,我们提刑司好不容易在大家心里留下了点好印象,若是这般虎头蛇尾的结束了,大家以后还能继续信任我们吗?”
“是,长盛,你说的没错。我们要不然随便抓点不要紧的妖怪,就把这次事情压下去。”
命运啊,总是这么玩弄人。
前些日子还在被官差们当做“功绩”的村民们,今日上了位,却要做那“愚弄众人”的事迹。
陆长盛猛然站起,双手重重地拍在桌上,茶杯被震得弹起,茶水洒出。
“我让诸位来当官差,不是让诸位最后能心安理得地享受剥削,享受欺瞒,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官差!
我们的初心应当谨记,我们的内心应当永远是善良与真诚,我们不会选择草草了事,更不会因为这份所谓的投诚书就对死去的两人视而不见!”
言语是愤怒地吼出来的,陆长盛的手里,夹着一张黄色的纸,已经沾湿了近半,上面写着:
“提刑司的诸位道友,我们是十二善人,特来此信为近些日的凶杀案表达歉意。因为功法缺陷,我们常常陷入一种不太好的状态。
这几日我们熊人、鼠鼠两位兄弟,便是如此,不慎在贵城翻下这般错误。
为表歉意,我们特意准备了一些薄礼,就在城外的破庙不远处的一颗槐树下,还望诸位接受。
我们十二位今日便会离去,听闻贵司的陆大人实力超群,还请不要揪着这么一件小事不放。”
陆长盛手一挥,灵力震荡下,信纸就化作了齑粉,他看向沉默不语的众人,神色有些复杂。
拉过身后刚刚因为他激动站起而被推出去的凳子,他一言不发的坐下,等着众人的答复,眼神复杂,心中思绪万千。
刚一收到信,陆长盛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恶意,这些“恶人”们似乎深谙官心,笃定没人会去追查他们这些即将离去的家伙。
打一枪换个地方,这群人恐怕已经祸害了不少地方。
可真正最让陆长盛生气的是,原本苦苦挣扎的村民们摇身一变当了官,第一件想的事居然也是得过且过。
于是,他愤怒了。
可村民们,似乎麻木了,一种血淋淋的麻木。
“长盛说得对!咱们不能过上了好日子,就忘记了那些还没过上好日子的人。”
平叔站了起来,只是和陆长盛刚刚比起来,他要显得更加沉稳,语气也少了几分愤怒多了几分坚定。
黝黑的脸上,是坚定和朴实的神色,是万万千千普通民众脸上应有的神色。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不论是此刻热血,还是真心实意,至少他们站起来了。
嘴角扯起,陆长盛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微笑。
张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议事的门厅门口,道:
“倘若没有门槛,官差恐怕是人人争破头也要抢夺的职位,人人都想当那高高在上的官差。
长盛帮你们扩过了需要实力和背景的门槛,他们却真的宛若上人,做起了曾经自己咒骂的官差。
良心何在?我们不如回到海湾村去,至少那时我们还保有善良。”
言语便是一把利刃,张德善于此道,他把这把直指良心的剑狠狠地插在了那些村民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