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一行人来到山西。日正当空,正是午时。大家都觉得腹中饥饿,左右一顾,见大街上有几家大客栈,众人下马,随便选了一家走了进去。
山西历来是商贾兴盛之地,尤以盐业和票号闻名天下。民间商人私营者又多经营钱庄。这家客栈中的食客大多作商贾打扮,穿丝戴玉,肥头大耳,萧夜一行人也不以为意。招呼店伴点了几样上好的酒菜就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正吃着,萧夜忽然给北宫鸣使了个眼色。北宫鸣抬眼望去,一瞧之下也是吃了一惊,心道:“山西商人再有钱怎么不明白出门在外财不露白的道理,怎么一个个倒像是故意把金银之物现于人前一般。难道他们每天进进出出都是随身携带如此多的钱款。瞧他们所露出的金银,少说也有几十斤重,这么多的钱财外露不怕招贼么。“萧夜和北宫鸣看在眼里都是啧啧称奇。明珠这个鬼机灵早就看见北宫鸣在张望,明珠和江童坐在萧夜和北宫鸣的对面,北宫鸣抬头所见的食客,明珠要转过头来才看得见。明珠见到那些商人似是有意露出这许多的钱财,不禁“啊哟“一声喊了出来。那些个商人看见明珠朝自己这边张望,那声“啊哟“更加显得吃惊不小,一个个都是得意之情见于颜色。似乎并不害怕被人知道自己身带巨款。
正惊讶间,一名食客不无炫耀的对萧夜他们说道:“几位定是外省来的客人,不知道我们太原这的规矩。凡是身上带得钱财,我们都要拿出来给所有人都瞧见,否则你越是藏着,越是招贼惦记。“萧夜几人正自惊奇世间怎会有如此奇怪的风俗,食客们忽然哈哈大笑。又有食客说道:“几位莫要被这位混嘴的爷们给骗了,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萧夜几人心中都道:“就是,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那食客续道:“几位一定奇怪,我们为何带着这许多金银,又毫不遮掩。“萧夜几人心道:“确实奇怪的很。“但这句话是不必出口的,那人道:“因为这些金银半个时辰之内都会花出去,而且我们已经到了要花钱的地方,所以已经不必掩饰。就好比喜欢赌钱的人到了赌坊自然要把银子全摆上桌面,否则如何开赌。在赌坊内大家都是赌友,每人都带着钱,又何须提防。“萧夜几人听到此处都恍然大悟,但是这些食客们为何吃个饭要带如此多的金银,这些金银在这间客栈又如何花费得出去,实在令人费解。但毕竟事不关己,也不多问。
那些商人模样的食客吃完饭背上包袱陆陆续续的出了客栈。等到萧夜一行人吃完饭走出客栈时,见到大街上三三两两的有好些背着包袱的商人。萧夜几人出店时仍有一些商人从街两边的各家客栈中走出来。如果这些商人背上的包袱中都装有金银,那光这一条街的财富就多得吓人。
萧夜拉住一位山西商客问道:“你们这么多人是要去什么地方么,我看都是去一个方向的?“那位商人先是嘿嘿一笑,继而神神秘秘的叫萧夜附耳过去,萧夜把头侧了过去,那人在萧夜耳边说道:“去见一个天底下最美貌的女子。“说完就急匆匆的走了,仿佛怕被别人争了先。北宫鸣道:“他说什么?“萧夜道:“去见一个天底下最美貌的女子。“此话一出,江童师徒和北宫鸣都是一惊,齐声道:“当真?!“萧夜说道:“也许是时来运转,难道她当真在此处?“事不宜迟,萧夜一行人骑了马,随着商人队伍而行。
行了大概七八里地,离集市已远,眼前出现一片竹林。此时正当初夏,竹林密密森森,一片碧绿。竹子喜湿爱热,在南方较为多见,在山西居然能看见大片竹林,也算奇观了。竹林间竹子繁密,萧夜一行人只好下马而行。一想到即将见到寻找多年的人,乘着这竹林间凉风习习,萧夜内心无比畅快,脱口道:“清风掠地秋先到,赤日行天午不知。好一片凉爽的竹林啊。“出了竹林,萧夜等人放眼一望,眼前居然出现了好大一片湖。湖中有一座吊桥,那吊桥细细长长,直达湖对岸。瞧着吊桥的长度,这湖面只怕有百丈之宽。湖中又有一艄公,来到此处的商人都乘艄公的小舟过湖,商人众多,那艄公便来回的渡人。萧夜道:“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坐小舟了,走吊桥吧。“北宫鸣明白萧夜的心情,附议道:“正是。“明珠看了一眼那吊桥,说是吊桥,其实只有两条铁索。两条铁索相隔不过尺许。铁索之上横铺着竹片,每张竹片两头分别搭着两条铁索。竹片跟竹片相隔半尺左右,作为过桥之人落脚之用。明珠眼见那吊桥如此简陋,叫道:“这鬼桥如此简陋,人怎么能在上面走,会掉到湖里。我不走,我坐船好了。“萧夜道:“如此,我和北宫鸣先过湖,江兄你们师徒不妨坐船。“江童以轻功闯荡江湖,萧夜走吊桥,自己岂可坐船,说道:“我也走吊桥。天寒,你陪你师姐坐船吧。“原来那中年汉子叫天寒。天寒笑道:“我陪着师父,我也走吊桥,师姐,你自己坐船吧。“明珠怒道:“好,你们都不坐船,你们个个武功了得,就我武功低微,我一个人坐船好了。谁要你们陪,哼!“江童向天寒使了个眼色,天寒会意,说道:“哎呦,师父他老人家轻功卓绝,我恐怕跟不上,不如坐船赏赏风景也不错。师姐,你要不要一起?“明珠不理把头一扭。
萧夜见商议已定,心中急切,头一个走上了吊桥。只见他双足轻点每每落在竹片之上,似走似奔。双足踏上竹片之时未发声响,铁索亦未有所晃动。北宫鸣紧随其后。江童又在北宫鸣之后。三人奔行甚速,如履平地。岸边的商人见居然有人敢走那吊桥,还去的如此的快速,都是从所未见,纷纷大声喝彩。天寒和明珠站在岸边眼见三人去的远了,天寒心道:“倘若在平地,以这湖面宽度为限,跟师父比拼轻功,我也不会落后师父一丈。但要说在这铁索上如师父这般奔行,又能使铁索丝毫不晃动,那是难了。“明珠心里却道:“师父他可真是世上少有的可人儿。人长得这么俊,难得功夫还这么好。就只可惜这么俊的一个人整天就知道跑到东跑到西,心思一点也不在人家身上。哼。谁要跟这个臭师弟坐船了,你自己不能跟我一起坐船么。人家去找美人,你这么眼巴巴的跟着去干什么。一听到美人两字就是这副色急样。“其实这时明珠心里明知她师父是急着找自己的生母,但终究是气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