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见秋前世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什么特长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但有一个特别好的优点,那就是为人豁达随性,对陌生事物的接受能力很强,也正是因此,如今才能淡然地接受穿越到异界的事实。
既然已经穿越来了,那就权当重活一世,地球也好,异界也好,最重要是活下来,反正估计也回不去了,不如试着融入这个世界。
李见秋心中暗暗盘算,出了深谷,很快便幸运地找到了人类活动的痕迹。
那是一条辙印。
他于是顺着辙印在野外穿行,终于在黄昏时分见到了一座城池。
远远望去,昏黄的光线打在城墙上,城门口上方刻有三个古朴厚重的字,棉泽城——这便是这座城的名字。
李见秋没有急着进城,而是在城外找了个树丛,卸去了身上布满血迹的甲胄与翻领袍,只穿着麻布做的内领短褂,又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的血迹才大步向棉泽城走去。
这样做一来可以隐去血迹免得引起骚乱,二来也是藏起自己这副身体原主士兵的身份,在完全搞清楚现如今情况之前还是尽量不要引人注目为好。
走到城门口,李见秋满以为会有守兵排查过往路人,没成想自己大摇大摆进了棉泽城,完全无人阻拦。
而且不仅是守城官兵,棉泽城内连路人活人都见不到,但先前在城外,明明看见城门口尚新的车辙遍布,密密麻麻,显然是城中热闹的表现,如此反常,李见秋心存疑问,一边观察一边寻起城内的食摊吃铺。
此时天色已渐晚,棉泽城内寂静无比,只伴有零星几声鸟鸣犬吠,宛如一座死城。
李见秋腹中已经慢慢涌出些许饥饿感,生怕再如之前一样被饥饿感冲毁理智,于是急于寻找食物想要垫垫肚子。
但似乎是因为此时时分已晚,城中还开着的商家都极少见到,更妄提食摊酒楼,李见秋跑遍了大半座城才在城西找到了一处即将收摊的羊肉汤小摊。
他急忙跑上前拦住摊主,掏出身上小心藏住的几枚铜钱,那铜钱油光发亮,显然原主藏得极好,他问:“老板,这些钱够买一碗汤吗?”
那摊主是个看着四五十岁的精瘦汉子,见了李见秋非常惊奇:“小子,你怎么还在这儿呢?哦,你是外边来的吧?”
李见秋不知这摊主是何意思,只有回应称是。
摊主嘿然一笑,用一种我就知道的表情对李见秋说:“小子,我今天呢羊肉已经卖完收摊了,我想卖也是卖不了啊,不过呢,我看你应该也是饿极了,实话告诉你,现在城中,各大酒楼,各类食铺小摊,已经关完了,你是买不到吃的了。这样吧,我现在收摊,你帮我把摊子锅子收了搬回我家,我就请你吃一顿,不收你钱,怎么样?”
李见秋闻言喜出望外,忙答应下来,帮着摊主收起摊来,他这副身体看着瘦弱,但力气极大,摊主所有的东西他一个人就全部拿得动,让摊主啧啧称奇。
一路上二人互相谈话,摊主姓廖,是棉泽城的本地人,原些年当过兵,没有娶过妻,家中也是单独一人。路上李见秋问起这棉泽城的种种反常怪异,为何如此空荡,廖摊主也只是无奈一叹,说一会儿吃饭了和他说,李见秋只好作罢。
一会儿的路程,摊主的家就到了,这段路程原先让摊主一人带着摊上的东西走要走上好一段时间,而如今李见秋一人搬动全部炊具还毫不费力走路生风,只一小会儿便到了,让摊主十分满意。
李见秋在摊主家中坐定,摊主即刻开灶,一通忙活后煮了一锅羊杂汤来感谢他。
二人在餐桌上谈笑风生,又一起喝了一点小酒,摊主有点上头,开始向李见秋说起自己的往事。
他说他读过书,十分崇拜古籍上的名将名帅,于是二十岁入伍,一腔热血,然而五十始得归,家人亲朋早已死散,什么都没留下。
自己在军伍中三十年,什么本事都没学到,什么事业都完成,倒是落得一身伤病被遣返回乡,家里人已经死的只有他一个了。
他没什么手艺,就卖起了羊肉汤,懒得娶妻生子所以倒也了无牵挂。
李见秋不胜唏嘘,摊主又说,如今先蜀国与邻国侠都国的前头部队交战失利的消息已经传来,棉泽城不久就会遭到侠都军队的攻击,听说周围已经有了不少次战斗,死伤惨烈啊。
忽然摊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竟扭头对着李见秋神情认真地安慰道:“小子,我知道你也是当兵的,虽然你脱了衣甲,但兵家的特征是没那么简单消去的。刚才我们聊天,我知道你小子也不是蠢坏,你还年轻,怕死很正常,当了逃兵也不必太过自我苛责,这也是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