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黄叶落,寒风刺骨,转眼之间山中又到了冰天雪地的季节。
山腰,香舍。
清晨,栈道上一只雄壮的花豹在风雪中望着下殿的方向,入眼银装素裹,一片苍茫,如诗如画。
它来到此方世界整整二年了,前半个月已经初步辟谷成功,现在一次进食少量米谷足以维持躯体半月的生理基能运转。照清远所述,它已是筑基后期的境界,用不了多久即将实现第一个目标:结丹,渡四九天劫化形成人。
清远这一年并没有回来,想来他的任务应该是遇上了意外,看来山下的确不太平,元婴境修为也不好使。
就在昨天,胖道人送来一口银钟,一张兽皮。兽皮据说是山下弟子任务所得,上面的记载的内容是自己当前需要知道的一些东西。这口两寸大的银钟则是一件上品法器,可以挡住金丹中期修士的术法,渡四九天劫也可用来防御。
此物需要精血祭炼法力温养,关键时刻也许为自己保住一命,算是观中提前给自己分配的法宝。
“用脚想也知道,这一切都是道洐那老杂毛的安排,可是老子有拒绝的理由吗?”花豹心中一片清明。
瞅见胖道人眼底深藏的一丝怜悯,花豹心道“果然,这厮是道洐的马仔”。
心怀坎壈看过兽皮卷中的记载,从前许多的不解顿时了然于胸。
它腹中存留碗口大的灵气团,四个月前不再增长,开始缓缓雾化。时至今日,完全雾化成功,灵力彻底转化为法力,这是妖兽凝结妖丹的前兆。
想来那杂毛道人了解自己凝丹在即,生怕自己被雷劫劈死了,他无法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室内,花豹盯着面前的银钟,一时陷入天人交战。精血祭炼此物,指不定杂毛老道留有什么后手,往后任由他摆布也说不定。如若不祭炼,这天劫谁知道其中有何玄妙,说不准直接把它给送走了。当初,远观清远渡六九天劫,本以为天劫也不过尔尔,随着它从练气、筑基、临近结丹才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修为越是高深,面对危险感知越多。
胖道人二品金丹后期的修为,花豹感觉他要想杀自己,绝对不会出第二招。如此强大,他昨日曾言明,渡六九劫他存活率不到五成。
先不管他说话内容的真实性,他对天劫畏之如虎的神色应该是装不出来的。如若他真有前世“奥斯卡影帝”这番本领,花豹相信他在下殿几十年,现在不可能还是一个普通的伙夫。
思虑至此,花豹眼中布满狞色,一囗老血喷在面前的银钟上。
片刻,它与银钟多了一丝藕断丝连的联系。在它感知下,银钟仿若“龙之怒”口中喷出的灵刃,可以锁定眼中的任何物品。
“砰”银钟击中十丈开外的枯树,花豹大喜过望。心中念想收回银钟,下一息,“嗡”银钟就飞停在它天灵盖上。
“嗯”这倒是给了它一丝启发,它一爪子把钟抛向头顶的天空。银钟迎风见长,直到花豹脑门丝丝眩晕方才停下。
定睛一看,头顶的银钟长成三丈大小,滴溜溜的悬浮。
“哈哈,好宝贝”花豹嘴都笑歪了。
感受腹中法力的急剧消耗,心头焦急道“变小,快变小”,银钟如泄气的皮球急剧收缩成两寸大小坠于爪心。
沉下心感受到腹中的法力,短短二息之内已消失了七成,花豹原来的兴奋劲立马散了八成。
此钟须慎用,不到拼命不得祭出,它一身的法力最多仅能支持此钟三息,三息之后只能任人鱼肉,此种法宝根本不是它这个境界能安然驱使的。
回到舍内假寐调息恢复法力,心下揣摩:山上倒也是神异,越是往上灵气越是充足,不知是否有传说中的阵法亦或灵脉龙头。
一柱香时光,花豹感觉法力积蓄完毕,将银钟置于头顶,一步一步往山下走去。
附近都是它的领地,只要有时间它都会巡视一番。
风雪很大,来到地点并未发现客户留下的足迹、气息,看来这段时间都没有潜在的客户过来这里打秋风。当下,它心中决定以后渡四九劫选在这里。
它在附近缓缓兜了一圈并未有任何收获,又沿来路打转。
胖道人最低十二天才会再来,它准备在这段时间好好沉淀一番,争取一个月后渡劫。
生活就像被强拆,它今天对生活畏首畏尾,明天它还要继续畏首畏尾。
胖道人推开门,抬手一道劲风将门前厚厚的积雪吹向前方的悬崖。看着眼前头趴蒲团的花豹,拿出一盘灵米,一盆冒着热气的灵汤,未做停留,拉上门转身御剑飞走。
花豹睁开眼睛,开始细细品尝。还是熟悉的味道,灵米入口即化,索然无味。灵汤有点盐味,也仅仅是有点盐味,汤中比灵米蕴含的灵气更为充沛,喝下汤经脉中立刻有丝丝温热,整个躯体像个暖手宝。
扒出《龙门丹决》、《云笈七签》又仔细翻看一遍,发现并无过多四九劫记载,只提示一点:一品金丹必有心魔之劫。看来先人也不将四九劫当回事,定是劫数太弱连记录都省了。《云笈七签》有记载六九劫的详细情况。《上清三天正法经》压根儿就没有境界、雷劫的记录,只有法则、规则的讲述,这本神仙法门最低入门应该是元婴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