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道兵,五千朱雀军,两军中间隔了三箭之地,各自严阵以待。
细雨变作了淅沥沥的小雨,打在军士的头盔上,发出“哆哆哆”的声响,将双方相同的朱雀军旗染湿同时,也给人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虽然近夜,天反而更白了些,隐隐透着银光。
薛让不用眯眼,也能看清楚对面将官模样,目光在看着就很精明的山羊胡子那停留了一瞬,旋即落在文弱书生身上,轻声道:“闫帅是炼气士?”
“闫帅早年间山贼出身,被老侯爷战败,逃亡路上生吃了一个女婴,事后才知是人参娃娃。”薛举在一旁解释。
薛让点了点头,便不说话了,只是直勾勾看着闫生收,要见对方态度。
忽看山羊胡子凑近闫生收,薛让眉毛一挑,将真气聚到耳朵。
山羊胡子说道:“侯爷领兵下山迎接,事前就令人来报,如若出自真心,此时当打马上前,以叔伯之礼觐见闫帅。”
“主臣相见,哪有当臣子的站着不动,让主公来见礼的道理?更何况我这侄儿向来是胆小怕事的,估计是被我们吓到了,不敢上前来,罢了,我去与他见礼。”
闫生收从军多年,一扫眼就看出对面只有上千人马,眼里露出鄙夷色彩,拍马出阵,到距离薛让一箭之地的时候停下,在马上抱拳道:“末将闫生收,拜见侯爷。”
薛让见状略宽心,大叫道:“闫师帅不必多礼,近前来答话。”
闫生收见着薛让身旁又是尼姑又是道士的,眼神微微泛起波澜,再看道兵气势虽强,却显得有些呆滞,貌似都沾着邪法,不是正经军士,心下立时感到些不安。
听到薛让喊话,他更是双眼一眯,仔细去看道兵,一颗心直往下沉。
朱雀城中兵员,除开制式战甲相同,骑兵为一匹马、一杆长枪、一柄钢刀,步兵为弓箭、钢刀、圆盾。
但薛让带出来这一千道兵,个个骑着高头大马,手握长枪,两边得胜勾挂有钢刀、圆盾,身后背着弓箭、箭壶,腰上还挂着一个疑似装满霹雳子的布袋。
另外道兵盔甲带有烈焰纹路,头盔前半部分要更厚一些,却有面甲可用。
闫生收晓得这是朱雀军最高配置,原来老侯爷在世,也不过搞了三十个充当亲兵。
他因为掌握五千朱雀军有些不自知的得意忘形,这会儿全部烟消云散,莫名又山羊胡子的话,以及薛让教他靠近的举动,瞳孔渐渐放大。
说来话长,实则薛让喊话,闫生收嘴角扬起一抹讥笑,等看清道兵模样,脑海里闪过几个念头,自己吓自己,面色一变拨马就走。
正想着如何劝降闫生收的薛让,看到一句话把人吓跑,老半天没回过神来,一脸困惑的去问阴慧质:“这老货扭头就跑,是我说错话了吗?”
“是他心虚。”阴慧质说。
薛让皱眉想了想,见闫生收快要回到军阵,对面有一卒兵马冲出接应,心念电闪,将手抬起狠狠挥下,从牙缝里蹦出字来:“天黑前击溃朱雀军,闫生收死活不论!”
阿春、薛举、罗追、蓝九,四人齐呼一声“遵令”,拨马分别离去,手中令旗高举,朝朱雀军所在一挥。
道兵们抬手扯下面具,“哒”的成百上千声响作一声,动作整齐如一,两腿夹紧马腹,用不快不慢的速度朝前冲锋。
这时闫生收刚回到军阵,正是惊魂未定的时候,见状连忙下令还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