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让揉了揉脑袋,心神放回当下,看到面前三碟疑似咸菜的东西,跟一碗貌似是粳米带壳煮的饭,眉毛一挑,尝试着吃了几口,草草作罢。
阴慧质只当他锦衣玉食惯了的,也没在意,自顾自吃完,交代几句好好休息不要乱走,告辞离开。
这时候入夜不久,天上挂着个毛月亮,四外一片朦胧,夜风微凉。
说暗也还没完全黑下,却已需要火把照明才能看清道路。
薛让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将宝剑挂在腰间,眼神里略带三分好奇,提了个灯笼走出房门。
才发现住在一处小院,周围被高大林木挡住去路,只有前方一条山道可以通行。
山道走到头,眼前赫然出现一座大寨。
寨子里灯火通明,前半部分是块空旷场地,后面建有房屋供人居住,中间摆放有几个拒马桩。
此时拒马桩已被搬开,寨子里男女老少都在忙活,将一个又一个箱子亦或包裹搬到中间空地上。
看那穿戴整齐的模样,应该在做远行的准备。
薛让环顾一圈,凭借过人目力,察觉到伏龙山四面环水,更远处影影绰绰,竟还多一层群山环抱。
该说不说,真是个藏山贼的好地方,难怪黑风寨选在这里安家。
再将目光放回寨中,青壮连三十人都不到,多是些老弱妇孺,想来有一部分人在外边还没回来。
薛让皱了皱眉,抬头看向夜空,心中无来由生出些不安。
忽的有人喊道:“薛公子。”
循声看去,来的是在小天谷见过的老人,薛让心道一声“来得好”,连忙拱手问道:“老丈,慧质妹妹在哪?我找她有事。”
老人“嘿”的一笑道:“你真把自己当黑风寨主了?有什么事先跟我老崔说,我家小姐现在忙着呢。”
薛让拿手一指夜空,直截了当道:“你看这天被寨子里火光映红,能传出去多远?上午碰到那些黑衣人,不管你们有没有留下活口,这时候朱雀城里辛飞肯定收到信,伏龙山已经不安全了。”
老崔头被逗的笑了起来,“薛公子有所不知,跟我来。”
薛让眨眨眼,看出来聪明人不止他一个,跟着老崔头走向大寨。
路上老崔头说道:“今早收到朱雀侯遇难的消息,小姐就察觉到伏龙山会遭池鱼之殃。当时做好准备,前往小天谷摘取灵芝的同时,令人散播黑风寨两天内搬走的消息。这消息是给辛飞听的,以示我黑风寨并没有与他为敌的打算。其实搬迁时间就是今夜。如今寨中人马出了山去,散布在朱雀城到伏龙山之间的必经之路以备万一。”
“话是这么说,就怕夜长梦多啊!”薛让有些着急。
列侯出诸周天子亲封,辛飞弑主也当不了新任朱雀侯。
令人奇怪的是他居然敢留在朱雀城,一副不怕周王室问罪的姿态。
老崔头一摆手,“这话你跟我家小姐说去。”
再见到阴慧质时是在聚义厅。
分别还没多久,薛让却感觉阴慧质变得有些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