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唯与刘义晃的谈话果然起了作用。
自离了建康后,一路上舟船不停,沿途更是有诸多“热心义士”主动帮衬大军运送粮草、军械。
大军主帅檀道济也只做不知,一连下令加快行军速度。
元嘉八年正月初三,檀道济大军便进入清水(济水),逆流而上,准备援救滑台。
此时已比原定历史上提前了十多天。
至初八日时,檀道济大军抵达寿张,正与北魏安平公乙旃眷率领的兵马遭遇。
大军过万,人马无边。
乙旃眷所领北朝兵马多骑兵,人喊马嘶,声势煊赫。
反观道济一方,八千军卒多步卒,多倚仗舟船之利。
纸面上看,还要远逊于北虏。
而这时,沈唯方才见识到能青史留名的将军们是何等的手段。
两军相遇时分正是拂晓,一路行军路上檀道济便日夜整军,安排哨探一刻一报。
当得知敌军动向时,檀道济的军令已层层发至诸位将军之手,沈唯随行于刘义晃身边,已是第一时间得知部署。
“令骁骑将军段宏领军二千护住左翼,与中军百七十步齐头压进;令征北将军刘义晃领军二千护住右翼,与中军百三十步齐头压进;主帅檀道济亲率宁朔将军王仲德并四千中军,以中军号令,徐步结阵压进。”
沈唯仔细读完这军令后,向着刘义晃问道:“三军压上,毫不留力,这军略你如何看?”
刘义晃早有预料,道:“檀帅用兵,并无常形。此次首战,要的就是干脆利落。等开战后师兄就会见到檀帅之风采了。”
果然,大军列阵缓步行只八百步后,便于一宽原上与敌万余相遇。
鼓声嘭嘭中,檀道济大军列步齐行,每数步便发一声喊,军容整肃。
几百步的距离转眼便至,两军已厮杀在一起。
喊杀震天,帅台上老将镇定自若,身后一排令旗不断挥动,三个方阵中相应队伍依令而动。
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形成一柄尖刀向前推进,带队的中年将军正是那宁朔将军王仲德,骑在马上,一杆大槊大杀四方。
只一炷香的功夫,先锋尖刀已插入敌方军阵中央,直取乙旃眷而去。
两侧敌军欲要救援,却给段宏、刘义晃各自所领军马牢牢阻住。
局面已十分明朗,乙旃眷败相已明,中军躁动。
一直观战的沈唯却是动了起来,从混战成一团的战场西面插入,一路直逼乙旃眷而去。
守卫着乙旃眷的中军军马皆是强兵,而贴身保护的几人行装各异,更是乙旃眷本人供养的诸多高手。
王仲德纵使悍勇,想要击杀乙旃眷仍旧难如登天。
便在这时,沈唯已赶至十丈以内。
下一刻,刀光如炫白匹练划破长空,一击便将挡在乙旃眷身前数人一击两断。
再下一瞬,沈唯探手间已将乙旃眷生擒,右手寒鹊刀刷刷刷几刀间便将那些高手一一击杀。
接着,沈唯放声大喝:“大魏安平公乙旃眷已被生擒,魏军败矣!”
此声并不震耳,却在沈唯内力加持下广传数里。
随着此话一遍遍传入耳中,战场上厮杀渐弱。
“铛啷啷”
当第一个士卒放下兵器,大胜之势便成定局。
一个多时辰后,除去少部分骑兵逃遁无法追及外,四千余北虏步卒尽数被俘,俘获战马无算,还生擒了个安平公。
在沈唯的介入下,首战的成果简直骇人。
此时沈唯已是施施然坐于檀道济的大帐之中,与檀道济相对而坐。
沈唯首先开口道:“檀帅用兵势如破竹,沈某佩服之至。”
檀道济目带异色,惊叹道:“能于万军丛中生擒敌方主将,向来只在话本中出现,没想到老夫竟能亲眼得见。”
沈唯自也是谦逊道:“若不是檀帅堂皇大势下,北虏败势已定,我又怎敢冒奇险直闯主阵?”
话锋一转,沈唯又道:“只是如今俘虏大批北虏,却不知檀帅下步又是如何打算?”
人老鬼精,檀道济淡声道:“小友何须试探,首要任务自然仍是加快进度救援滑台。至于这首战所得如何处理,更是简单了。”
说道这里,檀道济却是看向刘义晃道:“征北将军素来得圣上看重,这首战破敌的功劳当占大半,段宏、王仲德二人披坚执锐、悍勇难当,当得小半功劳,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