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宝炼兵术”之所以显得荒诞不经,实因其间所载诸多条件苛刻至极,寻遍天下间也无有几人够格去施展此术!。
“三宝”者,精气神也。
以术中所载“元一锤”每日里锻打铸材一万八百次,此谓之“以身为炉”。
以先天真气每日洗炼铸材通体数十遍,谓之“以气为柴薪”。
待得二者圆融,寻一雷火交击之所,以神意引雷火击之,“九”数锻之,神兵乃成。
册中所言皆是匪夷所思之举,然沈唯细细思量后,又觉得似是有那么几分可能。
随后几天,沈唯足不出户,反复翻阅这两本秘册,心中灵觉的震动更是无一刻歇止。
元嘉六年,一月廿二,宜出行。
沈唯携天外异铁、蟒皮等物飘然而去,无人知晓。
直至月末,王氏子王微登门相邀,方才于房中发现一封修书,将青溪小院托于王微照看,未言及去处、归期。
然而沈唯的突兀消失也只是在小范围内引起一阵波澜,在时代的大潮下连一朵浪花都算不上。
元嘉六年春正月,今上身体病重,无法理政,遂以骠骑将军、荆州刺史彭城王义康为司徒、录尚书事,刘义康正式入朝掌权辅政。
三月丁巳,立皇子劭爲皇太子。五月壬辰朔,日有蚀之。
七年春二月壬戌,雪且雷。三月戊子,遣右将军到彦之侵魏,轰轰烈烈的元嘉北伐正式拉开帷幕。
朝堂大局、民生百计,千百万人东奔西走、争权夺利、勾心斗角,众生万象悄然上演。
只这一切与沈唯已不相干。
上虞城中最为奢遮的兵器铺“重玄行”后院中,“叮叮当当”一阵阵颇有节奏的锻打声传来。
极富韵律的敲打声结束后,紧接着便在如雨打芭蕉般急促的锤声里予以收尾。
一个老者声音响起:“好!这柄九窍长刀材质不过普通精铁罢了,难得沈小友以精妙锤法七锻七打,硬生生将其品质提升一个档次。且小友刀身所设这九个圆孔大小不一,用刀者若有手段当能以音惑人,妙极!”
此人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说道:“蔺大师谬赞了,沈某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刀上以音惑人的灵感本就源自当年玄帅‘九韶定音剑’玄妙,不知大师可曾听闻?”
这人正是离开了建康的沈唯。
蔺大师笑道:“淝水一战,成就一段谢家叔侄指挥若定的佳话,那谢玄又是当年内九品榜上上品高手,南方第一剑术名家,我这般的工匠怎会不关注各式名刀名剑呢?”
“唔,说来那九韶定音剑与我这一派也大有渊源。先祖师成名于东汉末,其后一身所学传于三人,一人精擅铸剑、一人精擅铸刀、我这一脉则是大杂烩,唯精擅控火操风、寻矿定脉等杂术罢了。”
沈唯自是知道这是蔺大师自谦之词罢了,能得行内尊称一声“大师”,又岂会没有真本事傍身?
蔺大师接着道:“那九韶定音剑便是那铸剑一脉的一位长辈所铸。”
道明了缘由后,蔺大师又咂摸着嘴说道:“可惜铸刀一脉行踪无定,不然将小友引荐过去,以小友这短短大半年从门外汉便能打造出精良刀器的天资,可尽得铸刀精髓!”
沈唯惭愧道:“大师实在过誉,沈某能得如许进步也是靠着大师无私教导方能成事,何来天资可言?”
蔺大师直爽大笑,“好了,小友,我俩也不必再相互吹捧啦,悉心教导是不假,小友所奉上千两白银和那本阮师秘录可是着实打动我心啦。”
“今日时候也不早了,小友可自去歇息,老夫还得紧急处理一批军械打制,最近几月恐怕无暇过问小友进度了。好在小友已经全数掌握铸刀技巧,剩下的便靠日复一日的实践了。”
说到这儿,蔺大师顿了顿,流露出羡慕之色。
“先天高手就是不凡啊,有谁见过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捶打不停的匠人?这恐怕还不是沈小友的极限吧。”
蔺大师离去后,沈唯也自回了房间。
房间里布置异常简单,一床一桌一椅,再无他物。
桌椅上只简简单单放置些许文房用具,闲暇时练字炼心。
唯一一张床通体是由褐色大理石打磨制成,只因非如此不足以承载天外异铁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