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交手实在离奇,台下众人大都没有看懂,只觉如耍儿戏一般。
而那白衣少年下了台后更是急惶惶奔走离去,想找人问都问不得。
有人忍不住道:“莫不是二人合伙做的局?为了牌子弄了这么一出?”
此话一出,登时身旁数人便以看傻子的眼神望着这人,并悄悄退后几步。
想也是,在这般大庭广众之下,数百人都在围观,有几人舍得这般脸面帮助别人拿牌子?
何况纵使你找得到足够的帮手来,这登台打擂又从不限制顺序,便是你拿到十四块牌子又如何?
若是自身实力不济,上去个好手便能摘了你的果子,到头来也只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这时台下一侧却有一头戴方巾文士模样的老者叹道:“此番可真是见识到我南朝众多俊彦了,那顺阳范氏子修为已是不俗了,弱冠之年已有近一流的水准,等闲之人与其放对不过三五十招内便得败北。”
“只是那沈庆修为则更加骇人,不仅功力已臻至一流之境,更是掌握意之运用,以气御刀,以势压人。真不知此人究竟师出何门,竟有如此惊人业技,实属罕见。”
这时,有相熟之人才发现,此老者竟是琅琊王氏当代家主王弘之弟,王柳先生当面。
琅琊王氏世代簪缨,人才辈出。
至王柳这一辈,入仕者有五,大哥王弘,官至太保又是此代王家掌舵之人,二哥王虞官至廷尉监。
王柳本人则是官至光禄大夫,四弟王孺官至侍中,幼弟王昙首官至侍中、太子詹事,一门煊赫不减“二王”当年。
而这王柳本人更是精习王氏秘传“周流六艺奇功”,精擅望气之法,每有所言,无不中的。
因此众人对王柳先生所言“气意”之说自是信服。
人群中便有人发问道:“王大夫,请问这气意是怎么回事,为何刚刚的较量是那般模样?”
王柳捻须笑曰:“之所以会这样便是因那沈少侠修为已超脱一流,晋入对于气势、意境的探索层次啦。每次出招时便有独到意境、气势压身,境界不及者自然便束手束脚、任人摆布。”
众人这才明白方才的擂台局势,而台上的沈唯听到这番话,当即拱手向老者道:“王大夫眼力高明。”
王柳道:“老夫兴致一发,往往管不住这张嘴,还望少侠莫怪,莫怪。”
随后沈唯所在擂台竟至长久沉寂,一时间了解此间情状的武者都在掂量,不晓得自己能在这所谓的意、势攻势下撑得几合。
沈唯倒也不急,干脆盘坐于擂台上静坐修行起来。
当日晷指向午时二刻时,那监台卫士上前宣布上午擂台赛止。
接着客气地对着沈唯说道:“沈少侠,下午的比赛是申时开始,那时再来就可去往任意一擂台,不是非得守在此一处。”
沈唯自是道谢,而后下了擂台折回瓦官寺去。
其后几次打擂,过程都是乏善可陈。
往往沈唯挑选一擂,战败前任擂主后就迎来长久的空寂,直拖到半日的比赛结束。
因此在结束第一日上午的比试后,沈唯又足足打了三天,方才凑齐十五块腰牌,换得了内场武较的资格。
而之所以会出现这般场景,并不代表沈唯便已再无敌手了。
修为超过一流,懂得“势”的运用的也非只沈唯一人。
只是很多高手如今都还在潜藏锋芒,意图在内场武较中力压群雄。
但于沈唯而言,这些都无所谓,真正的高手总是能进入内场的,与之交手的时间也只是或早或晚罢了。
因此,当沈唯取得内场资格后,眼见着距离六月初十的内场较技还有十多天,沈唯也并不闲着。
时不时地在几座擂台周围转悠,赏鉴着各家武功路数,遇到些奇异少见的绝功奇招,沈唯更是凑近了擂台后,悄悄开启心内虚空的神通模仿偷师起来。
十多天里,倒是真给沈唯学到好几样看得过眼的招数。
观擂间隙,沈唯依约前往那风来客居拜访任冲之。
二人相见之下也是相谈甚欢。
其后数日,沈唯自任冲之处也是了解到荆襄武林近年来几位出色的英杰。
据任冲之所言,这几位的本事都不在其之下,若是也来参与此次盛会,必能在内场比试里见到那几位。
沈唯这些年游历各方可谓见多识广,自身谈吐又十分不俗。
刻意与任冲之结交之下,自然是常常挠在其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