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国主风花雪月,不顾百姓死活。
南陈太子空有一腔热血,雄图伟略,治国之心,却也无力。
在晋王征伐时,他深知回天无力。
于是大部分不甘成为亡国之主的将领文臣修行者,皆遁走而去,裹挟了一大批死忠百姓。
百年积累与暗中经营,早就到达了一个恐怖地步。
南陈原本暗中布局,操控、替杀天河沿途守将。
他原本的目的,是以极快速度火速攻下金陵,随后建元称帝。
与大隋划江而治,分庭抗礼,徐徐图之。
但很显然,陈霸天复国之图,被大隋,被杨清终结。
陈朝本就是偏安政权,早就天命已失。
大隋是民心归附,他的想法很美好,但根本不可能做到。
全盛时期的陈朝都是大隋的下饭菜,更何况暗中经营。
即便能够攻占金陵,或许能够收拢些民心。
但绝对也在大隋兵锋之下,撑不了多久。
大势已去,大道已丢,回天无力。
两者也不是一个量级,没有可比性。
南陈叛乱之事,确实影响极大,当初一些守将官员出问题,没有及时发现。
如今县令被加害?
难不成又要出现什么大叛乱?
云星河看了一眼邪尸,缓缓点头,他说的倒是不假。
他确实是丘益川,在出任县令时被杀害。
邪尸可以骗人,表情经过伪装刻意,演技可以骗人。
但在他的眼睛下,无所遁形。
“此事我已知晓,牵连可能不小,本候无法贸然给你答复。”
“你且等等,带我查明一二。”
“多谢云候。”邪尸激动无比。
他自然也知道,不能光凭他三言两句,他人便信以为真。
“在下,感恩戴德。”
邪尸很是高兴。
即便查明真相,难不成他还能从僵尸变成人?
根本不可能。
他唯一想要就是冒名顶替之人受到应有之处罚,否则他即便是死也不甘心!
“这是我与妻子信物。”
充满尸臭与狰狞可怕的手中,出现一条项链。
项链是以黄金打造,做工很精致,只不过有些发黑了。
“这是当年妻子给我的首饰,这是她陪嫁来,最值钱的首饰,她让我在赶考途中,若是困苦,可典当银两。”
“我当时告诉她,我不会典当,若我得成归来,会为她亲手戴上……”
说到此处,邪尸竟在抽泣,不过发出的声音却仿佛鬼嚎,惊悚人心,寒毛直竖。
“只是奈何多年,恐怕妻儿早已将妖邪认作亲人。能否认出,尚且两说。”
说出这话时,邪尸悲痛欲绝。
“此人看起表情,到不像是假的。”灵月一直在观察它。
“你将此物拿着,若是你需要寻找本候,便立即吹响,你携带此物,本候也能知晓你的位置。”
云星河递给他一朵喇叭花,红光璀璨,芳香飘洒。
这可并非寻常花朵,乃是牵灵花。
一般生长时都是生出一对。
两株有特殊联系,在一定距离内,有定位传讯效果。
邪尸望着牵灵花,一时间有些停顿。
因为它经历过被镇妖卫和修道士搜寻后,变得极为谨慎,生怕出问题,暴露自己。
最终,他咬咬牙,一把接下。
“如此,便拜托云候。”
云星河点头,而邪尸便穿上黑袍,戴上斗笠,蹦蹦跳跳,从阴凉处离开。
三人进车架。
“还真是稀奇事,居然遇到了邪尸喊冤。”
灵月缓缓说道:“我观它所言非虚,或许其中藏着隐情。”
“你不是见过宁洪县令吗?对他有何印象?”
灵月又看向豪放的殷雄,弯眸挑眉:“殷将军,你对宁洪县县令有何印象,他……怎么样的情况?”
殷雄摇头。
“此事为去年东阳郡太守宴请官员,我父带着我去见见世面。”
“我也只是与其有过一面之缘,并无过多交流。”
“不过他在宴会之上,并无任何异常之举。”
听闻此言,灵月也有些犯迷糊了:“那就怪了。”
“无视郡城阵法与破妖镜,瞒过太守与众多官吏,甚至龙川将军都未曾看出,看来……”
云星河眯着眼睛,车马路过一片崎岖山路,一抖一抖。
他与灵月殷雄所考虑,所看到的自然不同。
两人在意的是宁洪县令本身。
而云星河,则是在忧虑更深层次的东西。
他的目的呢?
既然邪尸所言非虚,那么毫无疑问,如今宁洪县县令肯定是假的,极大可能是妖魔邪祟。
“他们竟有如此手段,能够使得从五品官员,以及阵图法宝都识别不出。”
毫无疑问,混入郡守宴会,并堂而皇之称兄道弟,酒杯交错,不惧破邪阵法。
这位‘宁洪县县令本事不小,亦或者说他背后之物,本领非凡。
那么,这究竟有什么目的呢?
这步棋为何要这么下?这颗棋子有何用处?
还是在进行长远布局?
云星河回到太平,向云靳说了几句,并叮嘱云湘秀茶颜一番,随后启程,返回黄山城。
来到县城,县令诚惶诚恐,说要准备酒宴。
云星河摇头,告诉他不用如此,并让他调来宁洪县县令资料。
查了一下,宁洪县确实有一位这么叫丘益川的县令。
在几年前上任,中途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
丘益川为人十分谦逊温和,爱民如子。
在位期间,一整宁洪颓废之感,肃乱靖民。
他所作所为,都是为民出发,做的所有事物,全是爱民利民。
百姓对其感恩戴德。
并且为官清明,将原本是下县的宁洪发展的十分不错,蒸蒸日上。
宁洪县已经得到东阳郡太守提名,估计过两年,便会成为中县。
丘益川十分得太守赏识。
尤其是才华与能力深深折服东阳郡太守。
太守不止一次公开场合说,若非丘益川已经成亲,真想招他为乘龙快婿。
其实也有人暗中与丘益川说过,不如休掉妻子,改向太守提亲。
而丘益川拒绝了,说妻子与他同甘共苦,如今苦尽甘来,怎能休掉,断断不能行此事。
宣帝故剑情深,南园遗爱。如今我未遭悲剧,家睦幸福,则能施非人之事。
而这件事也传到了太守耳中,让太守不仅欣赏丘益川的才华。
更称赞他的人品。
“有趣,有趣。”
云星河连夜将资料,以及丘益川这两年的所作所为。
“看来所谋不小,这是推势,在下大棋啊!”
云星河是多鬼精鬼精的人,这种事情,一看就不对劲。
两年时间,从下县发展至中县,这种速度,有点不正常。
若是情况属实,那这位“丘益川”恐怕是天纵之才,天生的政务好手。
这难度不亚于,两年内,将曹县发展成北上广那种量级。
“恐怕这份政绩不是县令一人功劳吧。”云星河笑着,他的身影在烛灯与明光下拉长。
殷雄早就呼呼大睡,看这么多资料,不如杀了他。
他宁愿去与大妖大魔头战斗,也不看向这东西。
灵月这姑娘,倒是很认真,芊芊手指,一页一页翻动,宛若羊脂玉一般的肌肤,十分诱人。
灯光照耀下,她的容貌,更加美艳窒息,青丝披肩,覆盖在书本上。
文雅秀气,充满灵性,镂空灯罩的倒映下,清秀脱凡,好似仙女下凡。
片刻后,缓缓起身,要去做夜宵。
云星河点点头,如今子时,确实有些饿了。
不得不说,将灵月带来,真是一个明智的决定,不仅能够赏心悦目,还会做夜宵。
不仅会做夜宵,还能让她自己动。
咳咳。
咳咳。
呼噜连天,极其有规律,就像是弹奏曲子一般,高低起伏,抑扬顿挫。
云星河望着口水流满了书本的殷雄,不断摇头。
这家伙白瞎了这么一副好长相,打呼噜声这么难听,以后铁定找不到老婆。
很快,灵月便端着夜宵上来了,虾仁瘦肉粥,还有炭烤牛肉。
这味道,真是舒服。
一嗅到香味,殷雄躺尸一般立起来。
抄起牛肉,开始啃食。
“我靠,饿死鬼投胎啊,留点。”
云星河服气了,你好歹也是将军之后呀,要不要这么不堪,这么一副吃相,实在是……一言难尽。
清晨,县令听闻他要去宁洪县。
“云候可是要去找那位丘县令?”黄山县令询问。
“你怎么知道?”殷雄问了一句。
云星河翻白眼,这句话,问出来,显得你很弱智呀,能明白你想水字数的心情。
但他么这个问题,能水几个字?
不仅如此,更加显得你有点呆,我有点丢人……
你昨天问人家要了那么多资料,又询问了丘益川的事情。
今日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
黄山县令又不傻,稍微一猜就能猜出来。
“宁洪县令可是个不得了的人物哦,年纪轻轻,三十而已,便有如此能耐与功绩。”
“再过上两年,东阳郡郡守,恐怕会调任他为东阳郡郡丞。”
郡丞虽不是什么大官,但确实郡守的副手,这个位置不言而言。
太守亲自调任,明显是像让丘益川成为接手者。
黄山城距离宁洪并不远,大概一千来里,中途隔了两座县城。
“咱们就这么直冲冲过去,会不会不太好?”
破天荒,这话正是从殷雄嘴里说出来。
“哟,怎么开窍了?”云星河大为意外,这家伙还懂得思考,开始稳重了。
殷雄摇摇头:“不,我是怕我直接打死了那个丘益川,东阳郡太守会发飙,到时候肯定会动起手来,为了避免吃亏,所以要不要我去龙川调一支军队前来。”
“反正现在往东走七百里,便到了我龙川守隘。”
卧槽!
云星河听闻后,险些要吐血,这家伙脑子想啥玩意儿。
事情什么情况都没搞清楚,你就想冲上去,把人家打死!
服,大些的服。
要不,我云星河的这个名字让给你!你特么比我还刚!
“咳咳,稳重点,咱们此行目标,针对丘益川只是其次。更为重要,是搞清楚他背后隐藏。”
也是。
他错了,你怎么能指望一个莽子突然开窍了呢。
哎。
想象身边都是张开元,离神鸩,殷雄这等卧龙凤雏,云星河感觉莫名心塞。
得亏劳资有点脑子,要不然真带不动这群坑队友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