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粹宫中,黛玉正在和迎春下棋,只听外面喊道:“德妃娘娘有赏!”黛玉和迎春连忙出来,众秀女亦站在院子里。一个太监喊道:“秀女林黛玉听赏。”黛玉心中纳罕,跪倒在地。“德妃娘娘赏古琴一张!”黛玉磕头谢恩道:“谢德妃娘娘赏赐。”芝兰接过古琴放进屋中。玉容说道:“怎么宝钗小主弹琴,倒是黛玉小主得赏啊?”宝钗被玉容奚落,面色一变,随即笑着对黛玉说道:“德妃赏赐必定是上品,妹妹可否让姐姐一饱眼福?”黛玉说道:“宝姐姐随我来。”宝钗随着黛玉进了房间,倒把玉容撂在哪,气的她直跺脚。这玉容小主平日傲慢惯了,宝钗却平易近人。众秀女心中解气,面上却也不露,一时散了。也有好奇者随着黛玉去看了。宝钗细细看来,吃了一惊。这张古琴的琴身竟是一整块玉,通体翠绿,无半点瑕疵。古琴面板的外侧有十三个玉徽,竟是上等羊脂玉,白的像奶皮。再看,琴弦竟用冰蚕丝做成。这冰蚕生活在极寒之地,吐出的丝比一般的蚕丝更有弹性,更结实。宝钗说道:“真乃古琴中孤品,今日见了是我等的福分。”黛玉心中也是奇怪:前几天自己弹奏古琴,德妃就赏了一张,这中间有何关联?和那男子又有没有关系呢?莫非是胤禛借着德妃的名义?可自从自己进宫,胤禛从未来过,连消息也没有。黛玉心中暗自揣度,宝钗心中很是嫉妒,所以说了几句也就散了。
胤禛下了朝,顺便到咸福宫给德妃请安。胤禛心中虽和德妃不亲,但毕竟是他生母,所以每隔一段时间也是要去的。胤禛走进宫门,看见胤禵坐在廊上,手里拿着一方丝帕。胤禛走进一看,正是上次见到的那个。胤禵看见胤禛说道:“四哥从乾清宫来?”胤禵的一声四哥倒让胤禛心中纳闷,看来今天胤禵心情不错。胤禛说道:“是啊,过来给母妃请安。”胤禵笑着说道:“母妃在屋里,你快进去吧!”胤禛问道:“十四弟,这丝帕可是女子所赠?”胤禵笑着说:“就算是吧。四哥,你说女孩子喜欢什么?”胤禛听了,突然想到黛玉。“唉,问你做什么?你连个嫡福晋都没有。我还是去问九哥吧。”说完胤禵转身走了。胤禛站在廊下,眼前全是黛玉的身影,耳边亦是那首“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消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宫女碧倩打帘子出来,见到胤禛连忙见礼说道:“四阿哥吉祥。”胤禛方怔过来。胤禛走进屋里,先拜见德妃娘娘。德妃赐坐,母子就冷冷地坐着。德妃喝了一口茶问道:“皇儿可有中意的秀女?”胤禛回道:“全凭母妃作主。”心中却想:不是玉儿,是谁都一样。德妃看着这个儿子,心中想道:虽然胤禛是自己亲生的,可从小没有养育之恩,从没见他对自己透漏心中真实的想法,总是礼数周全。这个皇儿难以捉摸,也想着跟他亲近些,可看到他冰冷的眼神,听着他漠然的语气,倒也罢了!终不像胤禵,喜怒哀乐都在脸上,亦总是想法哄自己开心。母子俩不咸不淡说了几句,胤禛就告退了。德妃也不多留。自古以来父母都偏心,况且胤禛亦不亲近德妃,心中时常思念去世的佟皇后。
探春看着昨日练的字,到底是好笔,意到笔随,润峭相同。心中欢喜,突然又想起赵姨娘之言,登时烦闷起来。探春放下笔,到园子里散心。远远的看见宝玉在荇叶渚,探春走了过去。宝玉呆呆竟不知。探春说道:“二哥哥,怎么发起呆来了?”宝玉抬眼一看是探春,说道:“想当日,我们在这荇叶渚上游船,林妹妹说要留着残荷听雨。这残荷还在,不知林妹妹什么时候回来?”探春知道宝玉的心事,亦看出黛玉无意。如今见宝玉如此,心中更是担忧。探春说道:“二哥哥博古通今,竟也如此冥顽不灵?”宝玉听了一愣。探春说道:“各人有各人的造化,何必强求?”宝玉面露迷茫。探春暗下重药,说道:“前世修,今世受。无论将来如何变数,亦是应该。所以佛曰‘种如是因,收如是果,一切唯心造。’”宝玉闻听此言,心中一动,说道:“三妹妹,你是说冥冥自有安排?”探春点点头说道:“有时太过执着,会伤害无辜的人。”宝玉不解。探春说道:“我给二哥哥讲个故事吧。”宝玉亦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