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剑太过简单,简直有如儿戏。然则它其中洒脱超然的味道,却是程遇接触莫天问这十年以来,第一次见到。面对这一剑,程遇有足够的手段去还击,去反击,甚至以往在师徒之间的拆招时,莫天问已经无法在程遇这里取到胜绩。
然而这一剑,程遇试过千百次,但是就是使不出来。
程遇自认他的剑法,已然可以使他面对任何挑战,但这自认已然大成的剑法,偏偏就是使不出莫天问的那种味道。就像堂堂米其林大厨,切不出拉州拉面的牛肉片一样,如何能忍。是以使不出那一剑,对于程遇来说,不可接受。
脑海之中,全方位的回忆着莫天问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快慢的节奏,力道的轻重,甚至连莫天问的眼神,表情,程遇都清晰得历历在目,生搬硬套了出来。
“看剑!”
程遇手执无形的青鸢剑,轻轻挥洒。
“唏律律。”
就像平静的湖面上投入了一颗石子一样,划破了这份宁静。爆涨的无形剑气骤然荡开,那些远离程遇的马儿,仿佛触电一般,全都暴跳了起来,继而纷纷撒开蹄子远离了这里的肃杀。
程遇默默地躺了下来,盯着蓝天白云,马儿也慢慢的回来了。
终究还是不行。
来到自己的房间,程遇脚步的频率并未有任何的变化,推开自己的房门,对于出现在自己房间里的刘闯,也根本连眼皮都未跳一下。
刘闯双手背负,迎面面对着程遇,嘴角挂着潇洒而自信的微笑。如此俊逸的站姿,程遇不说出去,怕是没人知道,眼前风度翩翩的男儿,前一刻其实是等的百无聊赖的在挖鼻子。
程遇自顾自的洗了洗手,又自顾自的擦了擦手。刘闯则是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最不济,突然看到自己的房间里多出一个人,好歹有个意外的表情吧?
“咳咳!”刘闯清了清嗓子。
程遇擦完手之后,便径自从刘闯身边走过,来到自己硬邦邦的床榻前,躺了下去。
刘闯只好转身,望着程遇完全对他视若无睹,若非他确实没有练过,这一刻,他都觉得自己隐身的功法已经大成了。
想到此处,他差点转身而走,迈向早已心驰神往从未踏足过的澡堂子里的隔壁了。
“咳咳!”
程遇闭上了眼睛。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换做前阵子那段非常时期的话,这孙子一定会被拉去隔离,喜提七加十四。
“程遇?”终究还是没法保持高深莫测的样子,刘闯叫了出来。
“说。”程遇闭上眼睛,也未起身。
尊重从来都是相互的,你未经程遇允许,擅自踏进程遇的房间,这本来就是极其失礼的事情。更何况,之前毫无顾忌,毫无规矩的便向程遇打听从不存在的驭马之道,程遇早已经把他列上自己必杀的名单了。
“这几天,你和小姐走得很近嘛。”
得,又是跟孟悠悠有关。
他爱她,她爱他,他不爱她她爱他,她的肚子里怀了他,这些乱七八糟的糟心事,程遇懒得碰,懒得管。然则偏偏就是,你不找麻烦,麻烦也找你。
“对。”
“今后,离小姐远一点,明白吗?”刘闯冷冷地说。
程遇没有回答,懒得回答。而刘闯见了,还以为是程遇在用无声的沉默来对抗,便阴恻恻地说道:“你可知道,拒绝我,会有什么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