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嵩被吓得瘫坐在柴路上,刘三姐方才看清他的真面目。
她先时虽扶着他,但是双眼却在找寻刘百万,心里想着其他事,是以没有听出何嵩的声音。
何嵩没有左手、面黄肌瘦、双眼凹陷、衣衫褴褛、头发又长又乱,真不相信这就是那个一心想过好日子的何嵩。
“我,我,我——”何嵩很是害怕,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屁股在柴路上蹭着,想离她远远的。
仇人就在眼前,可是刘三姐看着他那可怜样子,一点也恨不起来。
想起惨死的亲人,想起被他亲手杀死的何娇,又对他那可怜样怜悯不起来了。
她望了望他道:“你不要再那么贪心了,在饥荒之年,刘百万那么有势力,他的粮食也吃不安宁。你要是用车来拉,那是惹火烧身。
你扛一袋回去,吃一天算一天吧。”
刘三姐说着不再理他,顺着柴路向大宅院里走去。
“是,是。”何嵩本以为刘三姐会一刀杀了他,没想她却连狠话都没有说一句。
他瑟瑟发抖的身子方才稍微镇静了点,但却没有力气爬起来。
他歇了好一会,方才爬起来,想到自己耽搁了时间,于是向前一溜小跑。
正在此时,后面传来喧哗之声,他回头望去,一伙山贼模样的人抡刀舞枪,身手矫健地向柴坡路上跑来。
何嵩见此,立刻加快了脚步。
他知道山贼比自己还要贪心,要是去迟了,只怕自己就枉费精神了。
这伙山贼正是算尽天派来的,他的眼线见大批难民涌向刘百万大宅院,立刻向他禀报。
算尽天心想这其中定有蹊跷,又自唱了一遍杀牛取血歌,立时瞧出了其中的奥秘。
心想这是谁的主意,真是妙不可言。
以柴填壕,以柴铺路,那刘家大宅院必定会被攻破。
于是他派出一部分喽啰,决定趁混乱来劫掠一场。
何嵩怎跑的赢山贼,很快就被赶上。
他想闪让到边上去,可是一个喽啰不由分说,抬手就是一刀砍去,将他脑袋劈去半个。
何嵩瘦弱的身子颓然倒地。
山贼近了大宅院,在杨文之子杨洪的指挥下直扑粮仓。
粮仓被难民包围,仓门也被打开,金黄的稻谷立刻倾流下来。
人们用手捧起来,笑得直流泪。
先到仓的,装了口袋,从另一边走了,没得到的排队依次而来。
人山人海的难民群,在此刻却一点也不拥挤。
前面的人,不贪心,后边的人,自然也不用担心没有自己的份。
人们本来人人自觉排队,没有挤挤攘攘,可是山贼一到,情形立时大变。
没有人再遵守排队规则,人人蜂拥而上,你呼我嚷,你抢我夺,谁也拿不走粮食,于是大打出手,弄得一片鬼哭狼嚎。
刘三姐正在搜寻刘百万,见粮仓边乱作一团,心知有异,于是展开轻功身法,从人们头顶上向粮仓掠去。
她见到是山贼在捣乱,大怒之下,抽刀在手对众难民道:“大家不要怕,大家不要慌,山贼虽然凶狠,但是人并不多,大家一起上,把他们赶出去,坚决不能让他们夺走了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