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女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河边站起身,缓缓走上河堤。
她的华服宛如鼓了风一般,剧烈地飘动起来,领口张开,下摆上下起伏。
林晚抬起头,向天空看了看,但是天空根本没有风,反而有一种沉闷的压抑感。
一根根黑色的细线从女子华服的开口中飘出来:被鼓开的领口,胸口,下摆,腰带……这些黑色的细线宛如触手一般,在女子身畔起伏舞动。
“什么……情况……”林晚张大嘴,向后退了一步。
“城……城隍娘娘……”年长道士吞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突然,林晚身后的堂方道士发出肝胆俱裂的狂叫声。
他从地上爬起来,慌不择路地向树林跑去。
然而,就在他快要逃进树林时,一根细线悄无声息地从女子的袖口射出,击中堂方道士的左腿。
那根细线缠绕在堂方左腿根部,轻轻一拉,堂方左腿的皮肉顷刻间被拽掉,露出左腿的森森白骨。
然而诡异的是,那被拽掉皮肉的白骨上居然没有丝毫血渍,反而异常洁白干净。
臀部的皮肉与被拽掉的皮肉之间的连接处也没有丝毫伤口,只有光滑如镜面般的一层皮肉。
那被拽下的左腿皮肉落在他身旁,瘫软在草地上,同样没有丝毫血迹,就像一个细长的皮袋。
“啊——啊——”堂方倒在地上,捂着自己只剩骨头的左腿,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然而他的叫声并没有持续多久。
那根黑线悄无声息地伸进堂方头顶,轻轻一拉,将堂方的人皮一下扯出,只剩下一具干干净净的白骨。
叫声戛然而止。
“呕……”林晚腹部翻涌,转身朝着一堆草丛呕吐起来。
“城隍娘娘饶命,城隍娘娘饶命,我有眼不识泰山,没有认出您的真面目,我不该闯入您的领地,城隍娘娘饶命,饶命啊!”
林晚一边呕吐,耳边一边传来年长道士凄厉的哀求声。
过了片刻,年长道士的声音消失了。
四周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整个河边安静得异常。
林晚缓缓转过头,看向年长道士的方向,草地上躺着一只熄灭的白色蜡烛。白色蜡烛下方是一张瘪掉的人皮,旁边是一具干干净净的白骨。
“他们……都死了?”林晚喃喃道。
“自然是都死了,难道你还想他们活着么?”女子的声音从林晚身后传来。
林晚转头一看,只见女子双手叉腰站在河堤边,竖眉看着他。
她飘动的华服已经重新贴合在身上,华服里的黑色细线也消失无踪,唯一能看出刚刚那番痕迹的,只有略显凌乱的华服领口。
“他们刚刚说……你是城隍娘娘?”林晚问道。
“怎么,我不像吗?”女子反问。
“倒也不是不像,只是有些出乎预料……”
“我很生气。”女子忽然道。
“为什么?”
“你刚刚不应该挡在我面前。”
“不应该吗?”
“你会死的!”
“那也是我应该做的。那两个人的目标本来便是我,我怎么能让你被牵连。”
“呼,真是个迂腐的书呆子!”女子……或者应该叫“城隍娘娘”重重地吐了口气。
接着,她脸上露出微笑,“不过,我还是有些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