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保定尔,亦孔之固。俾尔单厚,何福不除?俾尔多益,以莫不庶。天保定尔,俾尔戬谷。罄无不宜,受天百禄。降尔遐福,维日不足……”
夏汭城,久开书院。
夫子堂上讲课,林晚堂下聆听。
久开书院是夏汭城数一数二的名流书院,书院读书的要么是达官显贵家的公子,要么是商贾巨富家的少爷,只有林晚一人出生农家。
林晚家住城西的郊区,家里只有一间草屋,父亲常年在山中采药,母亲耕种,生活贫苦。能进这书院读书,多亏了他从娘胎里带出来的那点读书识字的天资。
忽的,堂下一学生站起身,打断夫子讲课。
他直勾勾地看着讲台上的夫子,道:“先生,我有个问题想问。”
“赵平安,本夫子正在讲课,你有什么问题,等到休息时……”夫子不满道。
“不,我现在就要问!”赵平安脖子梗起一条青筋。
“赵平安怎么了?他的样子好可怕。”
“赵平安是最尊敬先生的学生,现在居然当众忤逆先生。”
学生们的目光聚集在赵平安身上。林晚也面露迟疑。
赵平安是城中巨富赵延年的公子,家世不菲,但却没有多少富家少爷的豪横之气,反而知书达理,待人接物也极其亲切,身上有一股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儒雅的文士之气,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当堂顶撞夫子。
“好好好,敏而好学,不耻下问。”夫子的胡子翘起来,显然被气得不轻,“赵平安,你想问我什么?”
“我想问先生,真的相信这诗里的话吗?”
“诗里的话?诗里的哪句话?”
“受天百禄。”
夫子点头:“我自然是信的。你认为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先生真的觉得仙人会赐予我们福禄和太平吗?”赵平安质问。
“那是当然!仙人仁善,庇佑苍生,这有什么问题?”
“胡说八道!”赵平安猛拍桌子,神情激动道,“你这个庸夫子,误人子弟!仙人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什么‘受天百禄’,仙人根本没有庇佑过我们,从来没有!”
“荒谬,实在是荒谬!”夫子浑身颤抖地指着赵平安,“赵平安,你居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话!”
“我大逆不道?是你们被骗了!你们所有人都被所谓的仙人骗了!它们是一帮怪物,一帮吃人的怪物!”
夫子捂着胸口:“出去!你……你给我滚出去!再也不要进我的这间书院!”
“你才应该滚出去,你这个庸夫子!”
赵平安冲上讲台,一把扯住夫子的衣领,将夫子从讲台拉下来。
他拿起夫子授课的课本,用力撕得粉碎,将碎纸全部扔在夫子身上,双目通红地大吼:“你这个庸夫子!你是那些东西的帮凶!我不会再让你们欺骗百姓了!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赵平安疯了!赵平安疯了!”学生们惊恐地注视着赵平安。
“我没有疯,是你们疯了。你们被所谓的仙人害疯了!”赵平安掐住先生的脖子,歇斯底里地大吼,“我没有疯,是你们疯了,是你们疯了!”
“啊!杀人啦!赵平安杀先生啦!”学生凄厉的尖叫。
书院乱成一团。
林晚深吸一口气,一个健步冲上前,抱住赵平安的肩膀,将赵平安扑倒在地。
他双手扭住赵平安的胳膊,死死将赵平安箍紧,任赵平安如何挣扎都不能挣脱。
“赵兄,你清醒些!”林晚道。
“林兄,我没有疯!仙人会害死我们的!仙人会害死我们的!”赵平安踢打双腿。
“疯子!疯子!”夫子从地上爬起来,屁滚尿流地跑出书院。
片刻功夫后,书院的人跑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林晚和赵平安。
赵平安垂着头,双目无神地看着地面,全身的力气似乎都消失了。林晚缓缓将他松开。
“赵兄,你怎么样了?”林晚试探问道。
“林兄,我看到了他们。”赵平安瞪着地板,低声道。
“他们?谁?”
“仙人。”
“仙人?”
赵平安忽然捂着脑袋,表情异常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