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福此刻极端恼怒,虽受到严重的苦楚折磨,内心反感呕吐,倒生些心得体会。
离家时日长久,能学到丰富而实用的知识,单单凭借这一点,小福就曾在心神战胜懊恼后拍着胸脯说:
“小花绝不是那种随意胡诌的,定然另有其人而传出的虚假消息。”
同小花确立关系也才不过三四天,仅仅靠着这微末粗陋,并不坚不可摧的爱情。便冒险往赵财主家中飞去,有朋友邀请他去品尝上帝馈赠的甜糕,他都斩钉截铁一口否决,还信誓旦旦冲着它们嚷嚷:
“小花告诉我,赵财主家的千金屙出的屎,味道香甜无比。”
然而一切宛如纸片捏成的河堤,一冲即垮。
简直半点香味都不曾闻得,非但如此,还比刘寡妇家门前那只半夜吃鸡腿的大黄,还要臭个七八分。
小福面对爱情有些迷茫费解,他拿出全部的力量去爱对方,换来不过是被戏谑,被当做两脚饿兽茶余饭后的谈资趣事罢了!
悲愤苦闷中,脑海中记忆忽然闪过,记起在贩马集市那阅历丰富的富态阿贾。
阿贾情感丰富,据传闻他从呱呱坠地到现在,拥有过不下五十段的恋情。
小福欣喜万分地扑闪双翅,“阿贾从来把我当个弟弟,对我很好。”
“有如此善良的老大哥,我这辈子就无忧无虑了!”
他脑海中浮想联翩,同小花入洞房,床头私语。
这是一段最为真挚的爱情,同样富有悲剧性。
小福飞跃高耸的栅栏,来到热闹无比的马市。
眼前一幕让他头晕目眩,近乎心灭。
女神小花和阿贾并飞。
小花欢畅地笑着。
“啪”
清脆而嘹亮的巴掌声去,小福带着泪水,带着愤愤不平身死道消。
腐朽又矮小的木柱上只遗留下一摊血水,随着日光照耀,积年累月,便会形成淡淡印迹。将跟随木柱归于尘埃之下,化作大地的一部分。执念好似捆绑住人精神世界的金箍,比行者的金箍还要厉害,所以豁达明理知进退的人,才能幸福安宁。
……
……
但见马市通道两旁摆设凉棚,杂乱无章一点顺序都探查不到。甬道星罗棋布,繁杂无章。万马嘶鸣,人声鼎沸。
小福亡后,大家无不将目光聚拢于马市铁字招牌门上。
一刹那间,四周顿时人声消匿,无影无踪。
买客本嫌价格不菲,望了那门,却掷地有声将金银放置桌案上,挤着肩膀约过无数颗脑袋瞧着前方;握着穷苦老父处买来的糖葫芦,小胖墩也在不知不觉中眺望那道路,已达忘我之境界。
众鄙夫大都短衫赤膊,此刻却又生出一副共同特征,流淌着哈喇子,脑海中无限遐想。
百十匹马、驴竟也模仿的有板有眼,一声不吭,瞧着狭窄甬道上缓缓信步的五人。
前面四位少女并列而行,穿行总门下。八支辫子随着身姿摇摆而受风摇曳。面遮黑布,容貌不大真切,却都穿着星辰绛玫裙。每跨一步,裙边微微飞扬,小腿部十之六七尽表露无遗。
八支铃铛绣花鞋配在脚下,恰如其分,更加衬托出小腿皮肤,白皙宛如玉质,吹弹可破。
各个巾帼,腰间悬挂一把小巧玲珑的短剑,英气逼人,侠风顿生。
众多汉子张口结舌,哑口无言,齐刷刷望着这马市八辈子都赶不上的风景。有些人邪淫骤起,自持身高马大,却方欲近身,被那遮面妹子一一弹飞。
四名女子身后紧紧跟着一变幻莫测之人,那人同前面四位身着打扮宛如云泥之别。头罩丝绸斗笠,金光耀眼,似有无数金片相串联,微微脆响。一袭大朵牡丹淡云裙,衣物处无不绣着星辰,大致蓝灰参半。腰间蓝丝带束缚着,并佩戴星辰宝剑,威寒摄胆。
若遇山虎,也比蝼蚁!
五人穿行大道,向北方绕个弧度,直穿插入一方犄角旮旯里,更觉臭味难当。
汗水夹杂马粪、人粪,真正是天地间第一牢狱,是屎壳郎见了都要羞愧自刎的地方。
左侧有方用狗尾巴装饰而成的凉棚,棚子里面牛驴交错站立,棚前大小人物无不聚精会神,仔细张望打量五名世间罕有的奇女子。
一位贼眉鼠眼的落魄乞丐弯着脊背,目光愈发不守规矩。左侧那名女子冷然道:“瘸腿毛驴何在?”
老板秦应声而出,满脸横肉,一目便知,这汉子练过横练,且造诣不凡。老板秦心境竟也高似穿云峰,闭口不言。贼眉鼠眼之人抓耳挠腮,又伸手溜进破裤子抓痒,心情更加张狂恣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