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礁北村这种偏僻的小山村里,有急事需要召集村民时,一般都是由嗓子大的人吼几嗓子,再由听见的人转告其他人。至于钟这种东西,在金属短缺的项郡,没几个村庄用得起。
“各家当家的,来太公公家议事了······各家当家的,来太公公家议事了······各家当家的,来太公公家议事了······”李恶夫浑厚的声音从村中心传出,话音刚落,本来安静的小山村顿时沸腾起来,村里各户人家跑出来一些女人或小孩,纷纷往村外跑去叫自家在地里干活的男人回来,村里村外到处响起了“太公公家议事了······”的叫喊声。
“议事?议啥事?雪瑞哥你知道吗?”村内水渠里,我们正撩起裤腿站在水中,各自手持一根削尖的竹竿,睁着双眼观察着水中的情况,听见这此起彼伏的叫喊声,我好奇地问着李雪瑞。
“还能干嘛,要不就是修路,要不就是筑水渠。”这些年日子过得太平,召集大伙要不就是修路,要不就是修水渠,所以李雪瑞理所当然地答道。
“我爹还没回来呢,我家没有当家的怎么办?”李小弯皱着眉说道。
“呵呵,你爹没回来,你家唯一的男人就是你,那不就是你当家了吗。”李雨顺开起了李小弯的玩笑。
“节粮哥哥,是这样的吗?”李小弯怀疑地问道
“等你长大了才能当家,现在咱们这一群人,没一个有资格当家的。”我解释道
“那我爹不在家怎么办?”李小弯竟然操起了这心。
“不还有你娘吗,行了,你就别管了,专心抓鱼吧,这半天了,也就节粮抓了一条,还不够咱塞牙缝的。”李雪瑞说着,又打起了精神,暗道这些天丢的脸太多了,今天非要叉条鱼上来给他们瞧瞧不可。
看着李雪瑞认真的模样,李小弯的好胜心也被激发了出来,提了提已经被水打湿的裤腿,收敛心神注视着水里的动静。
太公公家的院子不大,房子也很老旧,木制的房梁也已经开裂了很多处,看起来摇摇欲坠,就如同此时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站在院子中央的太公公一样。
“各家都来齐了没?”太公公的眼睛有些黄浊,布满褶皱的脸庞须发灰白,由于牙齿脱落比较严重,太公公说话有些漏风,却仍然不失威严。
“应该齐了”
“齐了,太公公”
“都到了,太公公”
······
村民们都各自看了看,纷纷回答道
“嗯”李大弯换了身干净衣服,此时靠在墙角环抱着双手,也答应了一声。
“好,今天召大家来,是因为李大弯今天在定上看见了两个云寨的贼人,说是要带人来攻我们村子,大家都好好想想对策。”太公公眼神并没有聚焦,而是平视着前方,缓缓地说着。
“大弯哥,这真的吗?”村民们开始将目光移到李大弯身上
“嗯”李大弯面无表情地答道。
得到李大弯肯定的回答后,大伙却并没有想象中的紧张。
“来就来吧,还怕他们不成。”
“就是,咱们能打退他们一次,就能打退他们两次、三次”
“这回让他们有来无回。”
“就是,就是······”
看着村民们这个样子,太公公面无表情,李恶夫和李大弯这两个村里最强壮的男人却皱起了眉头。
“大家静一静,无论如何,咱们还是提前做些准备”李恶夫大声说道
“对对对,恶夫兄弟说的对,太公公您给安排一下,咱村里年轻力壮的轮流值夜,免得他们偷袭。”一个年级稍大的汉子说道
“安排四五个人值夜肯定是要的,不过我看还要在村口筑一些结实些的栅栏,再堆上些荆棘作为防御,最好挖一些陷阱。还有准备一些石块在林婆婆和靠近村口的几户人家,到时可以居高临下进行攻击。”见太公公就要发话安排,李恶夫急忙补充道。
“这,恶夫哥,大家田里还有活呢,哪有空弄这些”
“对呀,没必要搞这么大吧,恶夫兄弟,之前仓促应战不也打退了他们么,这回有三两个值夜的就行了,是吧太公公”
“恶夫哥,那个什么头领,之前就是被你用长棍打退的,这次你换把铁铲,还不把他给除了呀。”
“对呀,恶夫哥,咋没自信了呢······”
村民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李恶夫见状没有继续说什么了,只是和李大弯交换了个眼神。
“好了好了,都别说了,我来安排值夜事宜······”
多数的人都喜欢将复杂的问题简单化,目的只是不想付出太多精力去处理,至于能不能真正解决问题,那不是他们考虑的,因为他们觉得天塌下来有个高的人顶着,即使最后死于这种简单的安逸,他们也只会将原因归咎于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