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丈外,老狼已经不再站立,它卧了下来,好像对眼前的局面,它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那条蜷起的后腿也伸了出来,那只充满狡诈的眼睛也从毛发间露了出来。
它在等待,等着对面那个人的死亡。
这是最糟糕的情况,如此耗下去,他知道自己绝对耗不过这头狼。
中毒引发的身体僵硬,缺食少水引起的疲劳与衰弱,这些都会让自己无法集中精神,过不了多久,就会睡着,昏倒,或死去,而无论发生了哪种情形,都是这头独狼进攻的最佳机会。
想杀死这头独狼唯一的办法是不能耗,必须战斗。
虽然不利条件很多,但他相信,与这头独狼斗起来,自己还是有些胜算的,但怎么才能够引诱这头独狼跨过这两丈远的距离与自己决一死战呢?
这是一个难题!
又想到了饲狼!
不再是佛发善心,而是一次计谋。
他知道,这恐怕是唯一的办法,将这头恶狼引诱到身边来,距离近了便可以进行决斗,才可以杀死它。
不能再等了,自己也没有太多时间了,想到这里,他用刀划开了自己的大腿,血立即流了出来。
狼是禁不住血腥味的诱惑的,他觉得这个办法应该行之有效,但他错了。
血流了出来,浸入地中,夜风将这味道送到了独狼的鼻子中,它肯定是闻到了,抬起头来向这边看了看,似乎考虑了一会儿,却又垂下了头。
难道它不感兴趣?
不可能,狼怎么会对血腥味不感兴趣呢?
他有些失望,仔细看过去,心中却又释然了,因为他发现,那头狼并非不感兴趣,只不过它仍然在等待机会而已,它虽然姿势未变地继续卧在那里,头也垂下伏在前爪上,但那只独眼中却露出贪婪饥渴的光来,紧紧地向这边盯过来。
它的眼睛暴露了它的心思,但它并没有马上采取进攻,而是继续等待时机,在它看来,现在绝不是一个最好的机会。
他再一次陷入绝望的恐惧中。
在比耐心这件事上,他没有一点胜算。
在荒野生存的动物,几乎都能够几天几夜不吃不喝,这不是本事,这是本能,而人类早已丧失了这种本能,所以,即便这只老狼饿得不行了,它依旧可以等上好久,一直到它认为最没有危险最安全也是最安逸的那个机会出现。
但他不行,他不是动物,他无法像狼这样一直等下去,尤其他还中了毒。
割肉?
这是绝对不能做的,以这头恶狼的智慧而言,它绝不是那种吃了一块肉立即想着吃第二块肉的,它贪,但它一点也不傻,它会很知足地继续等,因为有了第一块肉,它反而有体力可以等待得更久。
只有血,只有让血腥味去引诱它,只是唯一的办法,但自己哪里来的那么多血呢?
血流尽了,这狼如果还不过来呢?
没有包扎,他腿上的伤还在流血,由于没有伤在致命处,所以这血流得也不多,并且很快便有止住的可能,但是那头狡猾的独狼却没有半点起身的意思,看得出来,它抱定了等待的策略。
怎么办?
他已经无计可施了,难道真的就要喂了狼口吗?他现在反而有点恼恨那鬼面毒蝎的毒了,为什么发作得这么缓慢?它到底能不能将自己毒死呢?没有人能够说得清,正因为不清楚,他现在则处于绝望与希望之间,也许生,也许死,这种不确定性让他十分为难!如果确定自己会死在蝎毒的作用下,那么此时还用担心是否被狼吃掉吗?
他决定下最后的赌注!人到了最绝望的时候,总会想到赌!
无论输赢,死亡的可能性都很大,既然最坏的可能性都是死,那么为什么不赌一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