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威远侯的眼睛并没有瞎,他只不过是看到了小娘子的眼泪一时心软罢了。
走到东厢房的门口,宋峥就皱了眉头,他是威远侯府的主子,是虞妤的仇人,不仅放过了她居然还把正房留给她了,成何体统!
正好小娘子急急忙忙追了过来,他冷着脸打量了她一眼,命几个婢女看着她,拂袖回了正房。
虞妤愣愣地又回到了东厢房,婢女服侍她入寝才反应过来,威远侯不打算动她却将她关在府中了。
可她还要见阿父,不见到安然无恙的阿父她不放心。
抿抿唇,虞妤躺成小小的一团想起路上她听商队里面的人说的话,如今朝堂是平王摄政,身为摄政王,平王的势力比威远侯大多了。
而平王生母出身萧家,外祖南安侯府好像和萧家是世交,据说外祖父的姑母就嫁到了萧家。
如果她以南安侯外孙女的名义求见平王,也许可以见阿父一面。
打定了主意,虞妤抱着被子睡了起来,为了救阿父,她一定要打起精神。
可是第二日,虞妤就犯了难,她发现威远侯府的下人看着她,不让她出府呀,那她怎么见到平王。好不容易,这个时候威远侯处理公务去了。
咬咬牙,虞妤趁人不注意从身上掏出一颗夜明珠贿赂府中守门的一个下人,结果被回府的威远侯抓了个正着。
宋峥握着小娘子的手臂,一脸寒霜,眉头拧着,“你要做什么?一颗小小的夜明珠就想收买本侯府中的下人?”
虞妤吓得身子抖了抖,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想起昨日的借口,小声道,“侯爷,我,我没有换洗衣服呀,给他夜明珠是想让他给我置办一套衣裙。”
她身上的衣裙还是昨日灰扑扑的那套呢,说到这里小娘子就有些委屈,她的衣服都脏了。
宋峥定眼一看,小娘子的衣裙下摆果然沾了一些灰尘,颜色也不多亮丽,小娘子委屈巴巴地像是被苛待了。
“堂堂威远侯府,还能缺你一两件衣裙不成?管家,京中时兴的女子衣裙买上十套回来。”
他沉声吩咐,管家当即应是,心中庆幸自己今日没听了侯爷的话,将小娘子赶出东厢房,看看,这才过了一夜,还要为人买衣裙。
想了想,管家又置办了几副首饰,这事赶早不赶晚。
于是,虞妤又从灰扑扑的小娘子变成了光彩照人的邺京第一美人,小脸白嫩滋润,小腰盈盈一握,一颦一笑一走一动,裙摆飘飞步摇流苏叮当,美的看呆了众人的眼,美的宋侯爷浑身紧绷眼神幽暗。
“侯爷,这个糕点真好吃。”
“侯爷,这个衣裙真漂亮。”
“侯爷,这块玉佩很适合您的衣袍。”
“侯爷,你今日开不开心呀?你今日消没消气啊?”
……
原本沉闷安静的威远侯府不过是因为多了一个鲜妍明媚的小娘子,变得鲜活热闹起来。
京畿卫的下属们发现从侯爷抓了虞家小娘子泄愤后,他的脸色好像没那么冷了,回府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不过四五日,竟然已经回府七八次了,而且时辰还都挺早。
这日又是如此,几人面面相觑后暧昧地眨眨眼睛,那样美貌的小娘子,侯爷定是食髓知味舍不得放手了。
就是不知道侯爷是愿意给她一个名分做妾室,还是厌弃了以后就撂开手任她自生自灭。至于明媒正娶做威远侯夫人,没一个人敢这么想,不说还有靖恩公府那位救过侯爷命的小娘子,虞五娘的父亲太府卿早该放出来可还被侯爷扣着呢。
宋峥牵着马回了威远侯府,路过坊市的时候忍不住停留了片刻,买了一只朱红色的鸾凤步摇才回去。
没别的,他就是觉得看小娘子那么辛苦地取悦自己给她一点点甜头罢了。
然而,回到府中,宋峥发现小娘子不见了。
“娘子她说身体不适要在房中小憩不准任何人靠近,奴婢便远远地走开了。”守在东厢房的婢女一脸惊恐,着急忙慌地将小娘子消失之前的事情说清楚。
“侯爷,约莫半个时辰前,府中有二十人出去采买,去的方向是南市。”侍从耿言有些清楚侯爷的心思,查明了一切连忙上前禀报。
宋峥万万没想到小娘子居然逃走了,冷笑不止,她这几日的蓄意讨好恐怕根本就是为了她的阿父,见他一直不为所动,索性也不白费功夫直接走人了。
“十人去南市去寻,十人去京畿卫的大牢门口守着,你们跟着本侯去东城。”他被小娘子的逃走狠狠打了一个耳光,面色阴寒。
虞家人,果真是、不可信任!
虞妤扮成威远侯府的一个小厮混入了采买的队伍中,走到半道她又借口腹痛离了群,飞快地朝着东城而去。
邺京权贵多住在东城,不仅她外祖家的老宅在东城,摄政王的府邸应该也在东城。虞妤想先躲到南安侯府中,收拾妥当后去拜见摄政王。
然而,她没想到自己会暴露的那么快,也没想到宋峥身为一个手握重权的侯爷不顾公务不顾身份亲自来捉她。
还没靠近南安侯府的大门,虞妤就被人围起来了,为首身上冒着寒气的人正是威远侯宋峥。
他面色阴沉,一双黑眸中压抑着怒火。
“我是南安侯的外孙女,和平王殿下有亲旧,你,你不能抓我!”虞妤害怕,只好搬出了外祖父和平王。
可说着说着她的底气又足了,是啊,按理说她无罪,宋峥凭什么私自抓她,她肯让他抓是因为要救阿父,可她讨好了几日他都不让见阿父。
“你不让我见阿父,本娘子寻平王殿下帮忙,他一定会放了阿父,阿父已经无罪了!”小娘子鼓足勇气,警惕地望着他,寻求时机要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