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章:因何牵盼(二合一)

幻影不再,所处之地仍是大南办公室。

窗外的夕阳将人映在地上,拉长,放大。

久而未动,久而稀淡,久而沉没于无尽阴影之中。

夜幕降临。

小树把大少爷的衣物带回家换洗,这会儿病房里看针的就剩云知一个,伯昀就把大南物理系“四大干将”招房里来打打牌换换心情,顺便让妹妹和大家培养感情,以便日后能更尽心地教她功课。

没想到五妹一开腔就对沈大教授进行了攻击,详述了为他呕心沥血整理办公室反被训斥的心路历程,缩减了关于“是否有人图谋不轨”的那部分,再用春秋笔法强调了自己一瘸一拐被“送客”的画面。

夏尔听的一愣一愣的:“看不出沈教授竟是如此无情无义的人啊。”

朱黎光差点叫自己的口水呛着:“你这成语悠着点用,不到无情无义的地步。”

几人笑成一团,伯昀打圆场道:“我妹妹不懂事,你们也跟着瞎起哄。”

云知气极:“我哪里不懂事了?”

“书这种东西得自己收下回才能找着,我也不喜欢让外人来动我书房的。”伯昀笑说:“别说你还把人家东西砸坏了,那地球仪大概是沈教授办公室里价值最高的物件了,人没有同你计较,让你早点回去是怕女孩子天黑了路上不安全,你倒还不乐意了。”

云知的嘴简直撅上天:“大哥,他对你的事都漠不关心的,你怎么老是帮着他说话啊。”

“我没偏帮。你说人家不搭腔,可他也才来上海几天,人都没认全,你要他说什么?纵是有什么猜测,说了一句两句的让你过度解读,不是平添事端么?”

这个道理大家伙都懂,她咂咂嘴,也不反驳。

反正,就是看不惯沈一拂那副“有些话犯不着和你说”的态度。

从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这憋屈劲实在让人怄得慌。

伯昀笑了,“离考试只剩下一个月了,书呢,不是让你带过来么?”

他打算趁这几天大家闲在医院里给她补点课,鉴于时间较短,尤其理科最好由浅入深,先给她铺点儿基本的知识即可。

毕竟她基础不够,该如何教,多些人一起探讨说不定成效好些。

但云知哪是基础不佳,简直是零基础。

一个张连s=vt都没学过的白纸,怎么可能一个月内通过沪澄中学的入学考试?

伯昀这会儿反而有些好奇,她文章得写成什么样,才会沈教授多给她一次考试的机会?

他自己倒是无妨,就怕同事觉得棘手。

但“四大才子”刚受了她救命之恩,纷纷表示难度越大越不能服输。

“我们是谁?”

“我们可是中国物理未来的希望,这点困难算什么?”

“高小的知识点就那些,你妹妹那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的。”

“同意。”

这一拍板,云知的退堂鼓没来得及打响,就成了他们大南大学物理实验室额外新增的一项选题。

令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是,云知上手很快。

高小的物理虽然简单,对于未接触过的学生来说仍需要一定的吸收时间,但每当他给云知授完一个新的公式理念后,她不仅迅速理解,并能解对所有题目,这领悟能力就大大超出预期了。

众人都诧异了,“伯昀,不是说你这妹妹之前没有学过么?”

云知:“我之前真的没学过……”

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符号数字,明明第一次看的时候是陌生的,一旦用心去学,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莫非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学过,所以她一遍就会,是沾了“前云知”的光?

她道:“虽然没学过,但我阿爸有收过学生,兴许我经常听他念叨,不知不觉就……”

伯昀笑了,“我本来还担心临时抱佛脚来不及,如果你有点底子,那就好办多了。”

人一门心思扑到某件事上的时候,时间总是蹿的飞快。

尤其寻到了其中的乐趣,就像是无意中掀开了新世界的一角——总想多探索一点,再挖掘深入些,恨不得把吃喝睡以外的时间都花在这上边,将以往的空缺统统补上。

而后,伯昀出院,在家中苦熬了七天,终于以天黑之前回家吃饭为条件,如愿以偿的投回到实验室的怀抱去了。

上海的中学开假,不到一个月的假期楚仙和幼歆都没闲着,钢琴、小提琴、法语课以及网球课,从早到晚一出房门就能见到不同国籍的家教在楼下晃悠。

大伯母也邀请云知一起学,但一来两位姐姐学学习洋乐器都好些年了,这会儿喊她,前提得她能融合进去;二来,她考试在即,也没有多少功夫用以浪费了。

半个月以来,跑得最勤的地方当属大南大学了。

每天能耽误大哥的时间只有短暂的午休,她需得提前一小时从家里出发,返程一样是坐电车,炎炎夏日,酷热当头,通常回到屋里衣服都湿了个半透,不中暑就是万幸,至于前段时间稍稍养白一些的肤色……就无需再提了。

日子过的平静,也未见有人再去找伯昀的麻烦,有时她也想,自己的顾虑是否真是多余的。她心里记得那次不欢而散,偶尔撞见过沈一拂一两次,他无非点个头,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夏尔有时见她偷瞄着第三间办公室方向,打趣说:“你放心,沈教授不在。他白天授课,还要见缝插针地去沪澄当校长,太阳落山还要回来忙活……”

“谁说不是呢。”书呆子咬了一口红烧肉,不由赞叹道:“伯昀,你家厨子烧得肉就是入味……欸,要不咱们打个商量,等云知考过了,我们还给她补课,那是不是……”

伯昀:“你想得倒美,等我妹妹开学,哪还有空给我们带饭?”

这几天入末伏,太阳最是毒辣,大哥怕她中暑,以实验室的饮食安全为由让大伯母张罗午餐,带饭的活计自然而然的落到了她的身上,车也就用的顺理成章。

夏尔感叹道:“这秀色可餐今后就吃不到了,真是可惜啊。”

单子笑了起来,“秀色可餐可不能用来夸吃的。”

夏尔蹙眉:“不都是说色香味俱全,又是色又是餐的,不说吃的,总不能夸人吧。”

朱黎光啧啧两声,“还真别说,秀色可餐真可以用来夸人,尤其是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