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谢枫对佳玛拉道:“什么?”
佳玛拉道:“你不是谢枫。”
谢枫笑道:“我不是谢枫还有谁是谢枫啊?你是在怀疑我的身份是假的?”
佳玛拉摇头轻声道:“不,我没有怀疑……或许你的确还有另一个名字叫‘谢枫’,但是你却不是谢枫。”
谢枫沉默了一会,似乎知道了些什么,又似乎迷茫着些什么。
佳玛拉似乎是在自言自语,继续轻声道:“我所知道的那个谢枫,是一个不世的英雄。他性格难以捉摸、却又热血豪情,率领万军叱咤战场,屡破敌军。哪怕深陷间天谷,也临危不惧,创造出了世人所无法理解的神迹……但是你,你不是……你是风邪,是一个身怀高强武功,却一直隐居在都库巴的怪人。你是我们‘自由佣兵团’的副团长,同时也是我们‘自由佣兵团’的克星、不祥人……”
说着,佳玛拉微微摇着头笑了笑:“总之啊……你是你……谢枫是谢枫……你们不是同一个人啊……”
谢枫不禁深深叹了一口气。佳玛拉所说的话,他懂,只不过体会不深刻而已。好比有人在网上交了个异性网友,原本在幻想对方多么帅气或美丽,多么有气质、高贵、谈吐大方得体。这么许许多多的幻想,在见面的时候都会一件一件地被彻底地、无情地碾碎。
幻想这东西,本来就是为了破灭而存在的吧。
当佳玛拉得知“风邪”就是自己一直敬佩崇拜着的“谢枫”之后,原本幻想中的各种形象各种期待顿时被现实这把大锤砸得灰飞烟灭,接受不了、甚至逃避,也是在所难免的吧。
给佳玛拉包扎好后,谢枫取了件披风给佳玛拉随意披上御寒。
在通过佳玛拉的叙述后,尤里安安静盯着站着死亡的卡里安的尸体,感慨道:“他……就是我从未谋面的堂兄么?”
佳玛拉点了点头,道:“如果他没有说谎的话——事实上我也不认为他会说谎。”卡里安平时在队伍里沉默寡言,很少与人交流。不过,越是少说话的人,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就越真实。
谢枫走近拍了拍尤里安的肩膀道:“赶紧收敛了尸体离开吧。这里这么大动静,乌克斯豪尔那边一定有所察觉。我们的急行军实在不适合应对骑兵,得趁早撤离。”说着,谢枫也不等尤里安反应,对士兵们使了个手势,立即就有人上前来小心翼翼地搬动着这具站着的尸体。
谢枫转头向佳玛拉问道:“那你……”
“我回萨兰德。”佳玛拉打断道:“马上。”
谢枫皱眉道:“可是你的伤……”
佳玛拉道:“只要不致命,对我来说都不算什么。”
先前谢枫解开佳玛拉的衣裳给佳玛拉处li伤口的时候,掩盖在衣服之下的,除了正在流血的伤口,除了苗条动人的**外,更让谢枫注意的,是在那本该光滑细腻的女性皮肤上,布满了一道又一道深深浅浅的旧伤疤。这些伤疤遍布了佳玛拉的全身,至少是上半身,有的似乎被用针线粗略地缝过,更多的则是等其自然愈合,留下了难看而且凹凸不平的疤痕。可以说,在佳玛拉的身上,就找不到一块巴掌大的完好的皮肤。
一个年轻的女冒险者,远离家乡,在卡拉迪亚这片残酷的大陆闯荡着,谈何容易?她身上一道又一道的伤疤,见证着她一个又一个惊心动魄的历程。从一无所有,变成一个小佣兵团的团长,到现在再次变成了一无所有。
谢枫看了一眼被收集起来的“自由佣兵团”另外三人的尸体,道:“那么你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