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节课是五条老师的课,可是他不在。”伏黑惠板着脸,认真地向她打起小报告:“他说要出去买限量的蛋糕。”
她张了张嘴,叹气道:“知道了,下节课我替他上。”
虽然成年的她是一副厌世脸,但是在学生中却十分受欢迎,要问为什么的话。
禅院真希:“■■老师更靠谱。”
伏黑惠:“没错,比五条老师靠谱太多了。”
她一如既往地帮五条悟代课,然后一节课过后她那位最强的前辈拎着一个小朋友出现在教室里。
眼睛上缠着绷带的男人笑容灿烂:“来!快和未来的老师和同学们打招呼哦!”
被拎着的小奶狗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们。
“那,那个…我是乙骨忧太……”
在他身后是巨大的诅咒化身,嘴里不停念叨着忧太、忧太、最喜欢之类的字眼。
她当即伸手拔出背后的刀,目光紧盯着那出现的诅咒。
“安啦安啦。”
五条悟伸手制止住她准备攻击的行为。
“这位是要入学的新生呢。”
“……”
乙骨忧太将自己死去的青梅竹马诅咒了。因为爱,又或者是别的其他,总而言之在他不经意间诅咒了他人,于是便有了名叫【里香】的特级咒灵。
在办公室里,五条悟语气轻松的和她说着:“本来那孩子被定下死刑了,但是我还是看不下去那些烂橘子的做法。”
“所以你就把他带回高专了吗。”她现在窗边看着操场上那显眼的白色身影。
乙骨忧太作为问题学生,校服上衣的颜色是白色。
她看着笨拙的跟在其他学生后面训练的人,转头问道:“你打算怎么教他?”
五条悟歪了歪头:“可以拜托凛教他用刀吗!”
她:“……”
五条悟:“现在七海也回来当咒术师了,还被评为一级,你的任务也没有那么多了。”
她收回视线,没有说话。
五条悟抿了抿唇,继续说道:“你可以稍微放松会了。”
这几年自己的小学妹比任何人都要辛苦,不要命,这些他都看在眼里。他也清楚大量的工作不过去对方麻痹自己的一种手段。
但这样是不行的。
“忧太应该很适合用刀,你会喜欢那孩子的。”
她按照约定开始训练乙骨忧太体术,将自己曾经使用过的咒具也送给了对方——那是把武士刀,拥有可以增强咒力的能力。
“手再抬高点。”
“注意力集中。”
“脚步再张大,重点不要偏。”
她伸手触碰到乙骨忧太的手腕,庞大的诅咒从少年身后出现叫嚷着扑向她。
“■■老师!”乙骨忧太害怕的眼泪都出来了。
她不急不慢的抬起头盯着哭出声的学生:“我刚刚说过让你注意力集中了吧。”
里香的攻击止在了她的脸前,被分割的空间无法让特级咒灵再前进一丝一毫。
乙骨忧太:“……”
“五条前辈没和你说吗?我也是特级咒术师。”一脸厌世的美女表情冷淡的说着,手里的刀背压在他的手腕上:“分神了,今天先练习挥刀一千下。”
不管怎么说乙骨忧太还是很有天赋的。
看着经过两天训练后变得有模有样的学生,她十分满意的点头,然后又加强了训练的难度。
她以为能这样悠闲下去几个月的时候,百鬼夜行开始了。
许久未见的前辈潇洒地闯进高专。
半扎着丸子头,穿着袈裟,夏油杰笑眯眯地向他们打招呼,宣告之后会向高专发起攻击。
“忧太那孩子果然成了你的学生呢。”夏油杰只是看了眼目标背剑袋的姿势就明白了什么,他捏着下巴想了想,然后笑着和警惕的男孩说:“凛是个非常不错的学习对象,要好好向她学习啊。”
她平静地将学生护在身后:“这不需要你来操心。”
夏油杰露出一副伤心的表情:“都不喊我前辈了吗?”
她沉默了下,说:“我认识的夏油前辈已经死了,死在那一年的苦夏。”
穿着袈裟的男人继续没良心的笑着。
百鬼夜行时她手里的刀就没有停下来过,一转眼她就看见西装上染上一大片血的七海建人。
她瞳孔紧缩。
咒力猛然间爆发出来,在几位诅咒师恐惧的目光下,她提着刀,一步步走过来,刀尖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低鸣。
“七海,是哪个滚蛋打伤的你。”
“…你冷静点。”金发的男人无奈的推了推眼镜,解释道:“这些不是我的血。”
压迫的气息骤然消失,她眨了眨眼睛回过神和七海建人对视了会,在确定是自己看错后她便转身离开,只是在离开前她又忍不住叮嘱道:“不要冲的太前。”
在旁边的几个学生窃窃私语起来。
乙骨忧太:“■■老师和七海先生说恋人关系吗?”
禅院真希:“不,■■一直都是单身。”
熊猫:“不信谣不传谣。”
狗卷棘:“海带!”
七海建人板着脸转头看向几个学生:“不要随便议论你们老师的私人情感,我都听得见。”
只有他知道凛还在害怕。
害怕他像灰原那样变成冰冷的尸体躺在手术台上。
等到百鬼夜行结束,断臂的男人在好友的注视下停靠在墙角。
她用反转术式治好身上的伤口,七海建人走到她身边望着远处的两个男人:“不去说点什么吗?”
“没什么好说的。”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诅咒师的血,这时已经是一副兴致不高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当时横扫战场时那副疯样。
七海建人从口袋里拿出手帕,娴熟地替她擦去脸上的脏。
一如十年前还是学生的时候。
她抬起头,盯着许久未见的同期:“怎么会想回来继续当咒术师了?”
七海建人的手微微停顿,然后继续擦着她额头那块血渍:“只是想明白了,咒术师是狗屎劳动也是狗屎,既然都是一样的东西不如选择更适合自己的。”
自从高专毕业后他们两人就没有再联系过。
她甚至不知道七海建人是什么时候回来继续当咒术师的,之后还是五条悟提了句她才知道,等真正见面好好聊天的时候也就在现在。
许久未见的同期看起来更加老成死板,但却一如既往地细心体贴。
“你已经不需要再分担我的任务了。”
“……”
她开始一门心思扑在教育上。
五条悟任务多,还经常翘班去排队买点心,所以通常在学校教课最长的就是她这位特级咒术师。
升到二年级的乙骨忧太已经不需要她再教什么了。
新入学的一年级是她带大的伏黑惠。
紧接着就是被五条悟从死刑上救回来的少年,虎杖悠仁。
因为吞噬了特级咒具两面宿傩的手指,不止人没事,还能压制住两面宿傩的意志。五条悟靠着他三寸不烂之舌将死刑减缓,让这位问题学生加入了高专一年级中。
以后就是被家里人推荐入学的钉崎野蔷薇,目前一年级中唯一的女生,是个豪爽充满自信的孩子。
本来她以为能看着这些学生从高专毕业,结果转眼就发生了涩谷事变。
披着“夏油杰”壳子的家伙将五条悟封印。
所有人的目标明确的指向共同点,那就是抢夺狱门疆,将五条悟释放。
她提着刀一边击败着诅咒师一边清除着所到之处的诅咒,然后看到了伤痕累累的男人。
金发的男人半边身体都被烧焦,露出毛骨悚然地白骨。
“……”
她张了张嘴,颤抖着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七,七海…?”
还残留半边身躯的人动了动脑袋,眼神中带着某种释怀:“对不起,要留下你一个人了。”
七海建人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被烈焰燃烧。
他似乎看到了死去的灰原正站在自己面前,身后是同期的女生,她正大声的向他说些什么,但是七海建人什么也听不见。
他只觉得很累。
他也很清楚自己正在迎接着死亡。
咒术师时刻都面临着死亡,所以他并不畏惧。他真正担心的——是同伴能否平静接受他的死亡。
很显然他的同伴并不能接受。
看着女人不断流下的眼泪,七海建人只能用最后微弱的意识向她道歉。
——对不起,并不想让你哭的。
【5】
【我很强。】
不…
【以后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最后她谁也没能保护好。
被留下的又成了她一个人。
虎杖悠仁被迫吞下许多两面宿傩的手指后失控,操控着少年身体的诅咒之王轻易就杀了一大片人。
她赶到时伏黑惠已经失去了意识。
“又来一个啊。”两面宿傩兴致不错的笑着:“反正还有时间,如果你不是那么无趣的话至少必能打发下时间。”
和诅咒之王交手的结局可想而知,她不可能获胜,但也不会输得太狼狈。
被少年掐着脖子提在半空中,她挣扎着握紧那只手。
“悠,悠仁…”
破碎的声音,眼角分泌出的液体落在少年的手背上,烫得令沉睡的灵魂得以苏醒。
虎杖悠仁睁大眼睛看着伤痕累累的老师,脸上露出了崩溃地神情。
她用最后的力气拥抱住自己的学生,用沙哑的声音轻声说。
“不要输给他们。”
“一定要救出五条前辈。”
如果这个世界有神的话请停下脚步听一下她的心愿。
她希望一切都可以从头开始。
为此,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6】
“鬼凛…鬼凛!”
我缓缓睁开眼,逆光中的两个少年正弯腰盯着我。
“你在做什么梦呢?”已经开始长个子的五条悟正戳着我的脸,目光停留在我的眼角:“不会是做噩梦了吧,怎么还哭了?”
夏油杰在旁边拿出手帕替我擦拭眼角,语气比小少爷要温柔许多:“你梦到什么了吗?”
我:“……”
我迷茫地看着手帕上湿润的痕迹,只觉得胸口有些堵得慌。
“不记得了。”
见我楞楞的盯着手掌发呆,两个男生对视了眼一左一右拉着我的手从地上拽起来。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就是,我和杰马上就要去高专上学了,鬼凛你也准备下。到时候我们一起走!”
我盯着自己被握紧的双手,不知为何心中有种冲动。
那是种莫名的感慨。
——奇迹果然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