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北京梦遗 它似蜜

小姑娘还问他,你去哪儿了到底?哥哥说你在,可我用脚都能猜出来你根本就没陪着他,你如果在的话哥哥就不会是那副模样,连笑都跟哭似的。她还问,我哥因为你挨了打,过年都回不成家,你怎么还不陪着我哥?

芈何芈。青春期少女充满自信和爆发力的咄咄逼人非常有杀伤力,像一串黄豆大小的弹丸,密密麻麻直射人要害,非把人疼得跪地求饶不可。她这一问孟春水就不知道该怎么接了,于是他选择不回答。

怎么说呢?跟她解释自己现在到底在做什么,述说痛苦还是奢求原谅?他满心冰雪地挂了电话,觉得自己才是真正把赵维宗打伤的那位。之后数日,孟春水几度快要忍受不住,上回存下的号码就在手机屏幕上闪着荧光,立马就要拨出去了,可到最后都是退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打电话做什么呢?问他疼不疼,还是告诉他,我会回去的?

要他好好等自己?

他孟春水又何尝不想。

但这么做不对,不好,他不能够。

选择离开的那个就没有要求别人等待的资格。给了人绝望就不该再给人毫无意义的希望。若即若离更是一种极不道德的态度,揣着明白装糊涂也是他断然不愿对赵维宗做的事。

好比一颗小行星脱了轨道正飞速奔波,卯着劲要和某颗比他大出许多的天体同归于尽,这时他又怎么会拽上曾经的伙伴呢?

谁见过两颗小行星肩并肩一块撞地球的?

他们确实曾经近轨公转过一段日子,那是段快乐时光,但那颗星星现在应该继续待在正确轨道里,好好继续他自己的周期。

于是孟春水认为无论怎样自己近几年是不会再跟赵维宗联系了。

他甚至把唯一一条通话记录也删掉,尽管那个新号码他已经背得烂熟,但人有时候还是得对自己做做样子。

然而,当他接到第三通电话的时候,他真真切切地听到了那个人的声音,然后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发现根本没法阻止自己改变主意。

他迅速想了个折中之策,之前重感冒的鼻子和抽多烟的嗓子也终于派上了点用场。

年三十夜里赵维宗在厨房的地砖上正襟危坐,握着手机如同握着雪地里最后一盒火柴,他祈祷孟春水一定要接电话。

好在对面很快就接了,背景音有点吵,听起来像是在酒桌上。

赵维宗刚说一个春字,下一个水字就顿在了口里。竟不敢再说下去了,一是他不知道喊完人名又该说什么,二是他害怕孟春水听见他的声音就挂电话。

电话那头一时间也没有出声,像是离酒桌远了些,四周一下子安静了不少。赵维宗听见他轻微的喘息声。

单是这么听着,他鼻子居然瞬间就酸了,就像人爬山时停下来吃块西瓜,才会开始觉得累。然而传入耳中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请问你是?”

是个年轻男人,声音挺好听的,就是有点发哑,低低沉沉。牺如 suyingwang.net 牺如

但不是孟春水的。

赵维宗的眼泪立刻就憋了回去。他清了清嗓子,问道:“这是您的号码?”

“是我的,怎么了?”

“哦……您最近刚换的吗?”

“嗯,上个月刚买的。您找我有事?”

“没有没有,就是我有个朋友,以前用的是这个号。”

“可能他把号码返给运营商了,我买的时候也告诉我说这是旧号回收的。”

“嗯。”

“你……”

“这大年夜的打扰您了,抱歉。”

赵维宗说着就挂了电话。

情况比想象中还糟糕,已经不是自己换个手机号继续骚扰就可以解决的了。孟春水这招确实够狠,看来是真要一刀两断。赵维宗确信那一刻自己是心如死灰的——这感觉就像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站上跳台,纵身就是一跃,结果发现池子里没水的时候已经迟了,于是“啪叽”一下摔死在池底。

但几分钟后,那个号码的新主人,居然回拨了。

“你还好吗?”声音低哑的年轻男人这样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