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北京梦遗 它似蜜

所以他根本想不到,自己会说出“能不能请你别离开我”这种话。

当时,其实也就是今天中午,赵维宗都笑了,说你想好了吗,我还想请你别离开我呢,你终于想明白啦?笑完了又蹲在水稻田边上低头哭,哑着嗓子说自己从来没这么高兴过,过年不该哭的,我怎么也变成动不动就哭的人了呢,是不是被你传染的。

他记得自己当时挺惊讶的,还问,你又笑又哭,为什么?

赵维宗却答,你别笑我,每天和你在一起,我过得越开心,就越害怕。但刚才我不怕了。就好比你从鬼屋走出来,突然意识到不用再怕了,会不会激动?

你原来怕什么?他问。

汜减汜。我不知道,赵维宗说,我有直觉,我知道你早晚要和我说再见,你可能不是我留得住的人,但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你知道吗,人越怕就越胆小,我比以前胆小了许多。

那时赵维宗已经不哭了,却还蹲在地上,眯着眼看天空中白炽灯泡般的太阳。他看着他,对眼前这个人充满了愧疚,却又终于领悟到,他从头到尾要的不过是一句诺言。

回忆被耳边轻微的鼾声打断。赵维宗有鼻炎,睡得沉时,会很小声地打呼噜,像头小猪。

孟春水坐直了身子,换作那人靠在他身上睡。

他现在终于做好了一个决定。

芈何芈。他选择与生活和解。

以前的棱角,以前在自己生活里埋下的刺,他好像统统想要抛下了,抛在身后的小镇子里,随着铁轨远去,抛不干净就继续抛,他一样也不想留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甚至不再想成为特别的那个。他只想平凡、普通、无忧无虑、活下去。

他有了野心,他想要好。

那棵烂在心里的树,有了鸟的陪伴,是不是早就开始努力扎根,努力伸展了呢?

这时赵维宗身子一歪,直接把脸埋进他的领子。

孟春水僵了一下,同时手指搭在赵维宗的手表上,好像感觉到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地跳,也许是秒针,又也许是别的。他感觉到一种热。表是石英的,没生命的东西,只因戴它的人是活生生的、热乎乎的,所以它也能带给人温度了。

汜减zcwX.org汜。这是救他的温度。

凌晨四点,他们到了长沙。

赵维宗这回倒是没有赖着不起,下车后走在前面,很兴奋,说什么自己从来没在这个点儿跟外面瞎跑,想不到这会儿的天空是这样的,说黑不黑说亮不亮。还说长沙居然下雪了,月亮好亮,照在雪地上真好看啊。孟春水拽着拉杆箱在后面跟着,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赵维宗回头看他。

牺如 9bzw.com 牺如。“我喜欢你。”

站台上几个同行的人纷纷驻足。

“我喜欢你,”孟春水又重复一遍,直视凌晨微光下那人模糊的脸,“如果不够,你害怕哪一天我要变,我要走,那我就每天跟你说一遍。我喜欢你,真的真的,我特别喜欢你。”

芈何芈。赵维宗目瞪口呆,走向他:“不用,你说一次就够了。其实你中午说的那个,就让我非常非常开心了,”又问:“刚才我睡觉的时候你受什么刺激啦?”

“没有,我只是……我不想要你再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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