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北京梦遗 它似蜜

“走吧。”他突然变得像没事儿人似的,脸上又泛起惯有的温和模样,对赵维宗说。

“啊?”

“现在去八达岭应该还来得及。”

芈何芈。“哦,咱还得去蹦极,我差点忘了。”

赵维宗没有多问,也不知道怎么问。可他明显是有了心事,早上的兴奋劲儿也消失一半,这点孟春水看得出来,但他现在心里也非常乱,只能掏出点零钱,想一会儿路过报刊亭给他买根奶提子吃。

再看那算命先生,还坐在方才的粥锅旁,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捻着灰白胡须叹起气来。

下午两点,19路公交车上空空荡荡,仅有杨树叶筛落的细碎阳光把车厢填满。一切都很安静,两个男孩子叼着冰棍棒,一同出神地望着外面永定河波光粼粼的水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过了半晌,其中一个说:

“他们传的那个老师,就是中午你看见的那个人。”

另一个立刻道:“我猜到了。”

“我确实没想到这辈子还会再看到他。其实也想过,但我觉得再见面时一定是我去杀他。”

“那今天就太巧了。”

“我当时很害怕。”

“我也很害怕。”

“你怕什么?”

“春水,我说实话,我不知道。”

孟春水语气很淡:“我那个样子可能吓到你了。当初我说这些传言都是假的,你还信吗?”

“瞎八卦的那群人我都揍了,还能不信?”

“我说现在。现在你信不信?”

赵维宗愣了愣,还是道:“信。”

孟春水把冰棍棒撅成两段:“其实你没必要听任何人的,相信自己的判断就好。”

赵维宗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眼睛,突然低下了脑袋,沉默半晌,又盯着公交车地板上晃荡的树影,轻声道:“我已经想好了。”

“你说。”孟春水立刻道,似乎刚才一直在等着这话。汜减zCWx.orG汜

“我经常觉得,很多事都像谜,现在你也像个谜了。”

“我?”

“嗯。可我又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孟春水没有说话。

赵维宗接着道:“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想说,等哪一天你要是想把谜底告诉我,千万别犹豫也别害怕。”

春水笑了:“你觉得谜底是好东西?”

“没有,”赵维宗抬起眼来,望住孟春水,“我只是知道,等到那一天,我绝对不会不在的。”

孟春水先是怔住,愣是半天没出声,然后低头把折成两截的冰棍棒拼起又分开,呼吸声越来越重。

然后他说:“我没想到。”

赵维宗并不觉得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不寻常的话,现在听孟春水这么一说,倒是对他接下来会说什么期待起来。然而孟春水似乎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转而道:“你以前去过八达岭吗?”

“没有,”赵维宗顿了顿,补充道:“其实要不是以前学校组织春游,我连香山之类的地方都没去过。有时候奇怪得很,越是离得近,那些出名的景点就越是懒得去。”

“这很正常,就像你在北京住得越久,就越不喜欢去吃烤鸭一样。”

“因为烤鸭这东西有点太仪式化了,一个厨子跟那儿戴着高帽,表演杂技似的,还有什么每只鸭子都必须片成88片,葱必须是丰台那边种的甜葱,破讲究一堆,天天吃也吃不起。”

“这我见过,可是厨师到底片了几片,谁会去数呢。”

“道理是这样,但其实只有请外人吃饭才去和平门全聚德,我们平时跟铁瓷下馆子,都好去犄角旮旯里涮羊肉吸爆肚儿。”

“嗯?这些我可都没吃过。”孟春水笑道,“看来咱俩还不够铁。”

“我呸,你大三伏天的去涮铜锅?春水,那麻酱料可是又厚又腻,我要是把你给吃上火,吃流鼻血了,你说怎么办吧。”

孟春水看见小赵又想笑又有点着急的模样,越发觉得好玩,方才心里那些有的没的似乎也都忘却了,于是接着逗他:“可我就是想吃,而且如果哪天你跟我去长沙,管他几伏,我绝对第一顿就带你去火宫殿,第二顿第三顿第四顿,咱各大湘菜馆随便吃。”

“我看你是想辣死我。”赵维宗有点气鼓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