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照片按理说应该夹在自家相册里面啊,怎么会跑到这女孩手里?
赵维宗捏着它的一角,陷入了沉思。他又看了眼孟春水,发现那人竟用一种看戏的表情瞅着自己,再瞧了一圈周围,十来个没走的同学表面上在聊着闲天,实际上眼睛都偷偷往自己这边撇。
“你说句话啊,小岳,我特意逃学来看你!”苏灵见他久久不说话,咬了咬嘴唇,语气中竟带着点嗔怒了。
赵维宗慌了,他怕苏灵就这么哭出来,连忙道:“你、你先别急,这照片确实是我,但我真不是——”
但我真不是什么小岳啊!
这话还没说完,赵维宗就被一股力量拽到了一边,差点大叫,仔细一看,竟是岳甪山。
这岳甪山跟他是同班的,矮矮瘦瘦,戴副眼镜,力气倒是不小。他跟赵维宗还算是一条胡同长大的发小,但这人一直不太爱说话,加上家里貌似管得很严,赵维宗基本上没怎么在弹玻璃珠、喝黑加仑的“腐败场所”见到他,所以一直也不是特别熟。后来他爸好像得了升迁,全家搬到总参大院儿去了,自那以后交集就更少。
这会儿突然被拽到墙角,赵维宗盯着满脸黑气的岳甪山,先是一惊,随后又一想,小岳?莫非和他有什么关系?汜减ΖСшⅹ●〇rg汜
姑且看他怎么说吧。赵维宗如是想着,嘴上道:“你也别急,到底怎么回事?”
岳甪山眼角斜睨向那边正满脸疑惑看着他们的苏灵,小声道:“小岳是我。”
“我猜到了。”
“苏灵是从苏州来的,她和我是笔友。”
赵维宗瞅了瞅苏灵,心说这姑娘挺牛,期末考试前还敢跑这么远,又瞅了瞅眼前岳甪山脸上的迷之红晕,还是没忍住笑了,这笑容中带着点“我懂,我懂”的意味。
“上次你过生日,阿姨叫街坊都去了,那回我在姥姥家做客,也跟着去了。”岳甪山又道。
赵维宗想了一想,有这回事儿吗?他反正是不记得了。这时那边苏灵急了,嘴里问着“你们说什么呢”,作势就要往他们这边走。赵维宗赶紧拉着岳甪山又往角落里退了退,道:“马上就好,你稍微等一下。”
岳甪山显然非常紧张,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实话跟你说,那次我偷了你的照片,这是我的不对,以后我会补偿你。”
“补偿没必要,我就是不懂,你为什么不寄自己的给她?”
赵维宗说这话时没想很多,只是觉得要是让他送张别人的照片给春水,说这是自己,他心里肯定别扭得很,好像和孟春水聊天交心的一直是别人似的。虽说岳甪山和苏灵未曾谋面,情况有些不同,但赵维宗还是没法理解他是怎么想的。
岳甪山张了张嘴,似乎有点受伤,又有点欲言又止。半晌才道:“信都是从学校寄出的,我怎么也没想过她会来找我……”
“那现在怎么办?”
“你能不能先帮我瞒着?谁都别告诉。”岳甪山脸憋得通红,显然说出这话他自己也费了很大力气。
“……这不好吧,你说实话,你甘心吗?人家跑几百里来找到可是你,还不如把话说清楚好。”
“我求、求求你了。”
岳甪山紧紧抠着墙上的泥砖,赵维宗似乎从他眼神中读出了些什么,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种感觉叫不上同情,但足以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那成吧,这回先把她送走再说,咱先说好了,到时候等她回去了,你得给她写封信,在信里把话都说明白喽,别老瞒着人家。”
“行,行,我肯定说,百分百。”芈何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回到校门口时,苏灵正闷闷不乐地靠在墙上,眼睛瞪着赵维宗,而赵维宗却没注意,他在找孟春水,可春水不知跑到了哪里。先回家了?应该不可能吧,孟春水没那么迷恋自家的小院儿,更不会招呼都不打就溜。
难道是去买冷饮了?倒是有这个可能。正好想吃奶提子了,赵维宗想着先等等再说,就从包里掏出本《多情剑客无情剑》,蹲路灯下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
“哎,你走不走了?”
赵维宗抬头,才意识到苏灵还站在远处,仍然那么瞪着自己,而岳甪山那小子不知何时也溜之大吉了。他心里是一阵操蛋,心说自己到底犯了哪尊菩萨,给摊上这种事儿。深呼吸了几下子,他尽量礼貌道:“你先走吧,大晚上的,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
“我能去哪啊!”
赵维宗脑袋很疼,他知道这事儿还没这么好解决,道:“要不……我送你去火车站?反正你也见着、见着我了。这又不是旅游季,票应该好买。”
“我不!小岳,我才见了你几分钟啊,你就赶我走,我凭什么走?”苏灵眼看着就要落泪。
“那你在这边有什么亲戚没有?”
苏灵吸了吸鼻子,大声道:“没有!”
“那怎么办?”
“让我去你家呆一晚上,明天我就走。”
“这……这不好吧。”那我妈得把我腿打断。赵维宗这么想着。
“我不管,你不带我走,我就只能在这儿呆一晚上了。”
“……”赵维宗又蹲下来,拿书盖住脸,心里非常绝望。
“到底怎么办?已经八点了。”苏灵指着手腕上小巧的手表道。
“我在等朋友,想等你就先一块等,不想等,随便走。”
“你是说那个穿黑短袖的吗?刚才你跟那个小矮个说话的时候他就已经走了。”
赵维宗闻言腾地一下跳起来,胡乱把书塞进包里:“往哪儿走了?”
“那边。”苏灵指了个方向,而这方向显然不是他们平时回家的路。他心里发慌,拔腿就跑。
“哎,你要去哪?”苏灵跑来追他。
赵维宗实在是很烦,又有点慌,做出很凶的样子:“站那儿别动!”也不管背后的苏灵是哭了还是怎的,只身窜进了那熙熙攘攘的、全是遛狗大妈的胡同。他总觉得有些心虚,好像对不起孟春水似的,可这心虚又不知是从何而来,搅得他心里咚咚直跳,仿佛唯有找到春水才能平静下来。
最后他绕了很多个弯,也被几只京巴追了一段路,最终大汗淋漓,在胡同拐角的垃圾桶边上找到了孟春水。那是暗处,按理说看不清他的脸的,可赵维宗认出了他的鞋,那是双白色的网球鞋,在小巷子明明暗暗的灯光下,尤为显眼。牺如 9bzw.com 牺如
“春水?你到这儿来干嘛?”
孟春水沉默。赵维宗慢慢走近,才发现他脸那块有一点火星。
“你……在抽烟?”这和他平时留给他的印象太不同了。
“来,”黑暗里孟春水像是笑了,“想试试吗?”
赵维宗他妈妈对烟这种东西深恶痛绝,每次他爸躲后院墙根抽烟,或是在外面跑活儿回来身上带了烟味,最后都搞得连晚饭也吃不成。这导致赵维宗宁愿打十场架也不敢抽一支烟,他爸抽烟下场尚且如此,换做是他,要是被老娘发现,那就不是饿一顿两顿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