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沈侓川以为自己是在拿捏他。故意闹着离开,其实是在讲条件?
鹿霜嗤声笑了下,“如果我拒绝,你是不是会和沈士杭苏月一样,用各种手段来压制我?”
沈侓川深深觑她,此时眸色已凝成冰霜。
鹿霜毫不认输对上他的视线,半晌,她打开裹好的外套,露出雕像的头部,“那如果,我用这个和你换呢?”
沈侓川垂下视线,看到青灰色的雕塑,犹如触到他的逆鳞。他眼里冷下来,陡然多了警惕,“你在哪找到的?”
“那是我的事,沈先生,”鹿霜把雕像塞到他怀里,在背后攥紧手指,脸上用力扯着无辜作呕的虚伪假笑,“我的戏份都演完了,这份大礼,也送到了您手里,是不是该结一下账单了?”
既然是桩生意,那就现实一些,让沈侓川倒尽胃口放手最好。
沈侓川冷睨她一眼,缓缓松开她的手腕,单手抄回兜里。
养着的狐狸,前一天还能把心掏出来任他践踏,今天却亮出利齿,开始咬人。
沈侓川掀眸再看她时,神情已然恢复淡漠疏离,他的挽留到此为止了。
“想好了?”
鹿霜后撤一步,用行动代替回答。
“袁宇会联系你。”沈侓川背过身,不再看她。
鹿霜走到门外,在门即将关上的一刹那,轻声说:“我和沈先生也不是可以叙旧的关系,以后,还是当不认识更好,您说呢?”
话落,她合上房门。
一出小区,鹿霜淡然自若上了辆出租车。
她以为自己可以掩饰得很好,能将所有被利用的委屈和痛楚牢牢控制在心底,不使它们占据所有意识。
可当司机频频从后视镜里看她,并关切问:“小姑娘怎么哭成这样?和男朋友吵架了?”
鹿霜手背一凉,她木着脸抬手摸摸双颊。原来不知何时自己早已是泪流满面。
她躲回宿舍,鞋子也没脱,迅速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这一夜,鹿霜好像回到艺术馆的暗室。她被最应该信任的人,锁在阴暗潮湿的地下,没有水,没有食物,氧气稀薄。
她蜷着身体,悄声告诉自己。
睡一觉,明天起来,她一定会从这间逼仄昏暗的房间走出去。
没有下一次了,鹿霜,绝不会再有下一次。
“欸,出国交换的名单出来了?”王凌凌端着餐盘,走到鹿霜身边,“你也申请了?”
两人走到空座,鹿霜柔声应了下,夹起一块嫩笋。
王凌凌正眼上下打量她,下巴点点她餐盘里寡淡的素菜,“你瘦了好多,别减肥了,多吃点肉吧。”
鹿霜咽下笋,“没什么胃口,就是特别想吃这些清淡点的。”
“好想看看美女的肠道构造,是不是和我完全不一样,我怎么只想吃肉呢?”
鹿霜弯眼笑了一下。
阵痛只是一时,早晚会过去。她觉得现在的生活刚刚好,可以享受自由的时间,未来任她掌握。
两人分开后的第二天,袁宇便联系上她,请她亲自去收拾公寓里个人物品。鹿霜当时正对着镜子敷浮肿的泪眼,轻描淡写说:“不用了,都是些不值钱的小东西,你扔了吧。”
到了下午,袁宇又来一通电话,说有些贵重物品不好处理,请她亲自去拿。
鹿霜当时又饿又困,梗着喉咙说:“都是沈先生的东西,物归原主就行。”
一晃到晚上,袁宇一车开到学校,恭敬把一纸箱交给她。
“沈先生说既然送了您,就是您的东西,要扔也该是您亲自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