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士杭神情诡异直视鹿霜,“知道沈侓川为什么想找这个?”
鹿霜不给他回应,他自问自答:“因为,这个雕塑,可是由他妈妈的骨灰做成的。乖宝贝,你不是喜欢他吗?难道不想让他妈妈入土为安?求我,求我我就把这东西给你。”
沈士杭和她一样惊奇,反应并不像作假。鹿霜登时喉底发胀,胃里酸水翻涌。她故意轻嗤:“这种话,不如去骗骗三岁小孩。”
“哼,”沈士杭轻蔑一笑,见鹿霜不上钩,举起手里的雕塑,“反正我拿着没什么用,不如,就毁了它吧!”
鹿霜眼神一直,迅速扑上去接住雕塑。沈士杭等的就是这一下,立即拦抱住她的腰,将她摁到桌上,两手去摁她的手腕。
可身下的女孩却没按他的预估真正去接雕塑,而是将雕塑掀到地毯上,刚一仰躺到桌面,一脚就往他腿间踹。
沈士杭分神去抓她的脚,听得一声极轻的噗嗤声,一支尖锐的断木插入他眼窝中,眼眶瞬时爆炸般沁出血水。
“啊!我的眼睛!”
鹿霜见他双手死死捂住左眼,当即将他一脚蹬开,仓皇滚到地上捡起雕塑抱在怀里。紧接着冲到门边,打开门锁,头也不回跑出书房。
佣人们似得了命令,一个人影也没出现。此时的沈宅像一座吃人的牢笼,鹿霜用外套抱住雕塑,奋力往外跑。
她只有一个信念,跑远点,更远一点,把雕塑带给沈侓川。
把沈母的骨灰交到他手里。
不知跑了多久,鹿霜惶然记起要赶紧给沈侓川打电话。她上手摸口袋,这才记起手机在包里,而包落在了沈宅。
这儿前后不见车影,沈士杭说不好时刻会派人来抓她。
纵使四肢已然不受控地僵硬麻木,鹿霜仍不顾一切向前。
所幸半路遇到一支骑行的队伍,她掩下惊惧的神色,慌张对众人说自己不小心在山里迷路,手机钱包都弄丢了。
骑行队里姑娘见她狼狈不堪,极为好心地把手机借给他她。鹿霜捏着手机,想了一圈,发现自己压根不记得沈侓川或者袁宇的号码。
这可真是要命,智能时代,谁能想到会有这么原始的一天。
骑行队的姑娘贴心说:“我们队里有补给车,把你送到最近的地铁站吧。”
鹿霜在最近的地铁站下车,姑娘离开前怕她没法坐地铁,还给了她五十块钱。鹿霜循着本能第一时间往公寓赶,沈侓川还在临州,屋里一个人也没有。
她去卧室拿上备用机,紧张绷紧的身体一直在不断抖索,胃里一阵阵抽痛。
鹿霜进浴室用冷水泼到脸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根木刺扎进沈士杭眼窝,深吗?
他会瞎吗?
鹿霜微微阖眼。
不急,不能急,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
先找袁宇,然后报警,不能让沈士杭恶人先告状。
鹿霜颤着手指,点开通讯录。眼前忽而一片眩晕,她摆摆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却是徒然。
咚的一声,手机落地。
鹿霜抵不住身体的疲惫,滑跌在地,登时晕了过去。
倒地前,她条件反射一般抱住塑像,像是要谨记某种特殊的使命。
耷拉的眼皮似沉重的铅石,将鹿霜压得动弹不得。她恍惚之下感应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意识想要醒来,可身体乏累到手指头也动不了。
模模糊糊时,耳边捕捉到一道缥缈的男声。
有人进来了?
“鹿霜还没回来?”
“嗯,去学校了。”
有人叫她?
是沈侓川和周砺!
鹿霜脸贴着冰凉的地面,嘤了一声。这声音很小很轻,被外头窸窣的响动迅速遮盖。
“那边动手了,”周砺握着手机,对上沈侓川的视线。电话那头继续汇报着,他忽而怔愣一秒,不可思议朝沈侓川讶然开口,“沈士杭受伤了?”
沈侓川闻言掀起眼皮,周砺赶紧单手摆了摆,“绝不是我这边的人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