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霜眉宇轻蹙,不解看他,“我不太明白沈爷爷的意思。”
沈兆封喝了口茶,缓声说:“阿七下月和夏家的千金订婚,我也不当棒打鸳鸯的恶人。你是个聪明孩子,什么对你有利,想必你应该能分清楚。”
鹿霜顷刻间觉得荒谬,比五百万分手费而言,沈老爷子这招她还真没想到。
竟然是让她安稳做小三,捞几口年轻饭当养老金再滚蛋
她一时都没准备如何接下面的剧本,任凭本心浅声说:“您可能对我有什么误解,我从没打算插足别人的感情或者婚姻。准确点来讲,我最厌恶这种关系。”
沈兆封不由多看她一眼,像这样口口声声说不要钱的女孩,最后都会为了钱离开。这种浅薄的自尊,一文不值。
他放下茶杯,了然呵笑,机会只有一次,既然不要,沈兆封很快便失去谈和的兴趣,冷起脸来。
“鹿小姐或许不了解我沈家的家风,原是看你是个聪明孩子,又是阿七一心护着的人,才对你格外优待。如果鹿小姐不太同意,为了阿七,我也要一意孤行,做这个恶人。”
鹿霜此刻确信沈士杭的翻脸无情,绝对遗传了沈老爷子,两人的做事手段真是如出一辙。
她攥紧拳心,稳住身形,力求声线不发颤,“我和阿七真心相爱,请您不要随意侮辱我们的感情。”
沈兆封看着眼前为爱冲昏头脑的年轻人,恍惚之下走神。许是年纪上来了,容易回想起年轻时候。他也懒与这些年轻气盛目光短浅的姑娘多言,沉沉合起眼。
“鹿小姐能这样赤诚勇敢,沈某人很佩服。你身无长物,无牵无挂,自然能洒脱瞎闹。阿七不一样,好不容易到今天这个位置,孰重孰轻,他应该比你明白。”
多选题霎时成了单项选择题,谁更重要不言而喻。
鹿霜抿直唇线,逞强道:“我相信阿七。”
沈兆封眼角抽了抽,正待说话,外头响起叩门声。不一会儿,沈侓川便遥遥进门。鹿霜同他隔着沙发相望,触到他深邃的眸光,鼻尖莫名泛酸。
沈侓川唇角挂着浅笑,自然牵住鹿霜的手,“和爷爷聊什么,这么久也不回个电话?”
鹿霜掩下长睫,悄悄攥住他的手指。
沈兆封看沈侓川护人都护到这儿来了,不悦道:“怎么,连爷爷也不放心?”
沈侓川按按小狐狸的后脑,淡声说:“她胆子小,要是惹爷爷不高兴,我替她给爷爷道歉。”
“行了,”沈兆封不欲多在这浪费时间,“带你的人回去吧。”
“我下次再来看爷爷。”
沈侓川拍拍鹿霜的脑袋,鹿霜浅声说:“沈爷爷再见。”
两人坐回车里,沈侓川将车驶离沈宅,余光觑到副驾驶上的人低着头,跟失去阳光恹恹垂着花盘的向日葵一样。手上一转,车子停到路边。
鹿霜茫然环顾,“怎么不走了?”
沈侓川手指敲敲方向盘,淡声问:“没收五百万?”
“哪有五百万。”鹿霜嘟囔一句,继而严肃神色直视他,问:“你,是不是要和夏乔澜订婚?”
沈侓川静静回视,“是。”
鹿霜心头堵塞,面上不显,“我不做第三者,你知道的。”
车里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中,恍若是某种不知名的泥沼,憋得人喘不上气。鹿霜得到确定答案,转开脸,目光怔怔望着前方。
沈侓川重新启动车子,驶动前忽而问:“你怎么拒绝爷爷的?”
她笑眼看着沈侓川,脸上重现两人初识时,矫饰过的动人神态,眉眼又是恰到好处的虚浮假象。
“我说,我们是真心相爱的。爷爷好像信了,让我在你身上捞点钱再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