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霜面色愈加发白,“沈先生如果是想让我认清现实,不用再重复这些。您放心,我不会缠着周砺。”
这种上位者的语气,仿佛被人赤裸裸将最阴暗的心思剖开,她捏紧被角,压下心底的忿然和尖锐,轻声说:“这次多谢您。”
鹿霜掀开被子,手指熟练地给自己抽掉输液管。
“鹿霜,”身后淡声叫住她,“我的意思,应该不难理解。”
她僵下脚步,旋即回身,眼眶里储满的泪珠颗颗欲坠,像倔强的女孩维护着最后的尊严。
她哑声问:“沈先生一定要这样来侮辱我?”
“侮辱?”沈侓川凝眸,手指尖在腿上轻叩了下,“称它为交易,会准确一点。”
他背对阳光,两手指尖相触,好似捕捉到什么有趣的场景,深邃眉眼眸光惑人,鹿霜唇皮颤抖,洁白的齿咬住下唇,手指轻蜷,“难道您就是更好的选择?”
“可以这么理解。”
沈侓川目光从她发丝划到颈侧。这种观察的眼神,不含情》欲。
鹿霜被他上下的打量看得双颊火烫,薄薄的皮肤,登时像被碾碎后晕开的玫瑰汁水,又哄又艳。
她低垂眼睑,卷翘的睫毛遮住眸中的阴翳。合同,程慕,苏月,令她无法逃离的枷锁,在沈侓川眼中确实是不值一提。
“为什么是我?只要您想,应该会有很多人愿意。”
“你很合适,”他说,“当然,你也可以拒绝。”
长久的静默中,光束里漂浮的尘粒,悠扬摇晃,一如缓缓流过的时间。“小白花鹿霜”再抵抗就没意思了,沈侓川也不是非她不可。
鹿霜抬起脸,颊上泪痕斑驳,某种带着某种决然,似破釜沉舟舍弃自尊心最后一搏。
她轻声问:“您想让我怎么做?”
“做点这个身份,该做的事。”
沈侓川走到她身前,手指挑起她鬓角上张牙舞爪的一缕乱发,拨到耳后。修长的指尖蹭过她耳廓边沿,有点凉。
鹿霜鼻尖再次嗅到那抹幽冷沉稳的木质香,她不太适应旖旎的氛围,下意识想避开亲昵,直僵僵忍住。
沈侓川眼底深潭无波,拿出手机打通鹿霜的电话,随即挂断,“号码存好,这里有张姨。吃过饭,司机会送你回学校。”
门外来人敲门,助理袁宇站在门外,说:“时间快到了。”
沈侓川颔首,临出门时,兀地对她说:“鹿霜,别让我失望。”
鹿霜目光怔了怔。
随后一位温和的中年女人过来,鹿霜想这应该就是沈侓川口中的张姨。
张姨说午餐已经备好,另外她每日都会来做清洁和餐食,以后有什么想吃的可以提前告诉她。
鹿霜点点头,张姨想了想,折身又说:“房子里的东西,先生都让人备好了。这里没人来过,有什么缺的,鹿小姐可以找我,或是袁宇。”
德晟世家的房子一梯一户,这儿完全没有人生活过的很紧。
张姨性格寡淡,也不热切和人攀谈,说完自顾自埋头干活。
鹿霜进浴室关上门,浴台摆着崭新的洗浴用品,和护肤品。契合她的年龄和肤质,连洗脸巾卸妆油,卷发棒发箍等等女孩子的小物件,都配备齐全。
不得不说沈侓川手底下的人,办事确实细心周到。
鹿霜放眼盯着镜中的自己,看着就是一个柔弱倔强,却不自量力的美丽废物。
这种长相放在娱乐圈也是聚光灯下的焦点,作为视觉动物,使人无法忽视这种吸引。没想到,沈侓川竟然也会被柔弱倔强的小白花迷惑。
鹿霜自嘲般笑了下,面具戴得久,眼泪总是充满算计。已经忘了当初那个能撩起裙子,十个数蹿到树上的姑娘,是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