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听到常非冷静的分析,深感佩服,同时再一次觉得那纪大队长大概真的没什么本事。毕竟纪律没有这么有条理地跟他说过这些,怕是说不出来吧。
“停电,摄像头全部罢工,所以无法看到到底是谁进出了咱们这栋楼……咱们家……摄像头……摄像头……”常非喃喃着,突然猛地抬起了头。
宋不羁对上他猛然间精光四射的眼,一怔,然后不知怎的,他脑子里好像也有一根弦被拨动了一下,紧接着一个念头倏地闪了出来——
“行车记录仪!”
俩人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此时,市公安局里,纪律刚吩咐了人去联系高罗的前妻。高罗和前妻离婚后,高罗带着高彬搬到了下里村,而他的前妻则嫁到了外省。
“怎么,这案子很棘手?”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外面的办公室里都没什么人了啊!”
纪律笑了笑,头也不回地道:“大晚上的,就不许小朋友们下班回家了啊?”
“这庆功宴现在是摆不上了吧?”来人把手里的公文包放下,说,“我刚在走廊上碰到了匆匆忙忙的小金,这是连夜出去找证据呐?说吧,现在是什么情况?”
“凶手确认,没证据。”纪律言简意赅地说道,转过身,看向夏霁。
来人正是花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副队长夏霁。
夏霁听了微微一笑:“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用。”纪律说,“俞晓楠呢?”
俞晓楠是队里的唯一一名女警,跟着夏霁去外省出差,今晚也该是一起回来了。
“让她回家了。”夏霁伸出右手食指,摆了摆,说,“纪队,你不会是想让晓楠过来加班吧?这可不行啊,她这几天跟着我已经熬了几夜了,好不容易回来,就让她先休息吧。”
“行吧。”纪律点了下头,“你也回去吧。”
夏霁在他面前坐下,笑道:“我一个皮糙肉厚的大老爷们,哪讲究那么多?你跟我说说,凶手是怎么确定的。”
案件详情他已经从谢齐天那里听说了,便不用纪律再复述一遍了。
“第一,案发现场很干净,没有挣扎、反抗等痕迹,门前、玄关处的脚印也能断定死者是自己进入房间的,可见死者和凶手之间认识。第二,每个尸块的重量几乎一样,凶手极有可能有强迫症。第三……”
纪律一点一点地把目前的调查与分析讲给了夏霁听。
“目前一组在查高彬学生时期和刚工作那段时期的情况,一组在查高彬父母离婚的真正原因,一组在下里村查高彬和真美丽老板的关系,一组在绿景花苑及周边走访居民和商家,还有一组……”
纪律顿了顿。
“我让他们去查案发时绿景花苑里的所有行车记录仪了。”
拿起放在行李箱上一同被推过来的白色手套和口罩,宋不羁戴上后,打开了后门。
接着,他提起行李箱,避过后门的摄像头,走了出去。
二十分钟后,市公安局。
“纪队,有人送来一个行李箱,外面贴着一张纸条,指名给您的。”门口保安大哥打了个电话给纪律。
行李箱?
脑内敏锐的神经一触动,纪律立即往外走。
“我过来。”
天还没亮,大街上还是一片静谧,路灯忠实地伫立在自己的岗位,照亮了市公安局门口吵吵嚷嚷的俩人。
“哥们,这箱子你就收了吧,让我走成吧?”出租车车主被保安拦着,走也走不成,只能发挥嘴上功夫了。
保安瞥了一眼地上的行李箱,那黑色的箱子上,还贴着一张纸条,纸条不知什么人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写着“市公安局刑侦大队队长纪律收”。
“这箱子来路不明,肯定不能随便收啊……纪队马上就下来了,您等等呗。”保安说道,“耽误不了您几分钟的。”
“唉,”车主叹了口气,“我不就是接了个单子嘛,我也是看那人给的钱多嘛……”
“谁给的钱?”
车主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哎哟”了一声。保安立即转过身,叫了声“纪队”、“夏副队”。
“谁让你送来这个箱子的?”纪律又问道。
车主忙说:“您就是纪队吧?是这样的——我开了一晚上的车,正准备回家呢,突然看到路边有人拦车,就过去了。我问他去哪,他说市公安局。我一听这刚好顺路嘛,就让他上来。结果他把箱子搬到后备箱后,说他不去,让我把箱子送到这儿就行,还说跟您说好了,您知道的。本来我觉得奇怪,不想接了嘛,但是……嘿嘿,那人给了我三张红的……”
说罢,车主做了个数字3的手势,晃了晃。
“那人长什么样?哪里的路边?”纪律问道。
车主挠了挠头:“双景路后边有条小巷知道不,就是那小巷口。不过那人长什么样……天黑嘛,那儿刚好路灯照不到,我没看清……哦对了,就是有路灯也不行啊,那人脸上戴着口罩呢!”
纪律皱眉:“男性?一米八左右?”
“好像是吧……”车主回想道,“个头好像是挺高的……”
“好像?”纪律眉头皱得更深。
“警官,大晚上的,我真没注意这么多啊……”车主没想到自己送个箱子而已就会被警察盘问,悲从中来,“那人头发好像有点长,也可能是女人吧……”
夏霁拍了拍纪律的肩,又对车主问了几句,然后问了他的姓名和联系方式,让他走了。
黑色行李箱被搬回了办公室。
纪律嗅觉敏锐,尤其当了警察之后,对于某种味道更是熟悉。箱子还没打开,他就沉着脸说:“有血味。”
夏霁点了下头,戴上手套后打开了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