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_56

纪律应了几声“是”,再次问:“阿婆,您知道老高有没有什么熟人?”

阿婆这次像是听清了,不过说的内容却有点奇怪。只听到她说:“老高来我们村时啊,二十多岁,连三十都不到,还是个挺帅气的年轻小伙子呢,虽说独自带着一个儿子,但我们村里好些小姑娘啊,还是看上了他,其中就有当时我们村的村花呢……不过说来也奇怪啊,老高连村花都看不上,也没见他和哪个姑娘家走得近……倒是有一个关系挺好的,我以前啊,经常看到他们一起吃饭,一起喝酒……喏,就是他做工那鞋厂的老板,现在出狱了吧?叫什么来着……”

纪律和宋不羁都是心下一惊,这消息,刚才去真美丽鞋厂的时候,可没听那李总说起过。

原先大卖鞋厂的老板,和高罗关系很好?

好到什么程度?

纪律又问:“阿婆,那高家现在有人住吗?”

“老高有个儿子吧,白白嫩嫩,长得可好了。”阿婆陷入回忆,“我记得他小时候,生病比较多,便被人取了个‘病娘娘’的外号。那帮小兔崽子也真是,每次见到人,都齐刷刷的这么叫。这也是彬彬脾气好啊,换了哪个脾气差的,早揍了过去哟。”

“高彬现在还会回来吗?”纪律换了个问题。

“彬彬现在在大城市吧?老高还在的时候,我听他说起过,他们家彬彬可有出息了,考上了大学,学医呢,以后会是个大医生。彬彬也是个好孩子啊,老高去世这么些年了,这房子还一直留着,不卖,定期雇人来打扫。”阿婆抬头,伸出手指了指楼上,“这不就要过年了嘛,彬彬又请人来打扫了……”

宋不羁抬头看去,二楼的房间依旧灯光大亮。从这个角度,看不出房间里有没有人。

纪律向阿婆道了谢,站起来,朝高家走去。

纪律先是敲了敲门,房里没反应。

宋不羁说道:“哎,纪队,人在二楼呢,可能听不到敲门声,不如你大声喊一喊?”

纪律扫了他一眼,把门前的位置让给他:“你来。”

宋不羁满脸问号:“嗯?”

派出所民警这时在旁边说道:“哎,不是,纪警官,这不太好吧,主人家不在,我们就这么进去,不就相当于擅闯民宅吗?万一被投诉,我不是要……”

民警挠了挠脑袋,一脸纠结。

纪律同样扫了他一眼,不过这一眼,就冷多了。

“六年前大卖鞋厂火灾一案有问题。”纪律说。

民警“啊”了一声,茫然道:“问题?什么问题?哎,纪警官,这不就是一件因鞋厂消防不到位不小心着火的事故吗?这还能是刑事案件不成?”

纪律扯了扯嘴角:“你说呢?”

民警小心翼翼地瞅着他神色,斟酌道:“这事故当时不都闹到了市里省里嘛,上面派来的专家们也都得出了事故这个结论啊……”

纪律冷笑一声,没说话,又看了宋不羁一眼。

宋不羁指了指自己:“我?哦,我也觉得纪队说得有道理。”

——虽然不知道纪队是怎么觉得当年的火灾有问题的。

不过宋不羁确实也认为当年那场大火有问题,首先便是李总手腕上那金手表。

宋不羁敛下眸子,遮住某种情绪,再抬起头时,对纪律笑了一笑,然后伸出手,重重地敲了敲门,边敲边喊:“有人吗?警察!”

宋不羁的声音比纪律大多了,楼上那打扫的人显然听见了,隐约可听到房内传来一个模糊的声音。

半晌后,门后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再接着,门便被打开了。

一个钟点工打扮的阿姨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们是……”保洁阿姨疑惑的目光在三人间穿梭,看到派出所民警身上穿的警服时,吓了一跳,“警察?”

派出所民警无奈,亮了证件,然后轻咳一声,说:“你好,方便我们进去说话吗?”

虽然下午时分,做工的还在做工,但留在家中的老人孩子以及家庭主妇可不少,他们又在这外面站了许久,早就引起别人的注意了。派出所民警觉得纪律小题大做,实在没必要,便不想在外面“丢人现眼”。

保洁阿姨迟疑地把他们请了进去。

一楼好像还没打扫过,一眼看去,水泥地上灰扑扑的,墙旁的柜子上也蒙了一层灰。

几句话问下来,他们已经大概了解这位保洁阿姨的情况了。她是被高彬请来,每个月打扫这房子一次,已经打扫了五年。

“警察同志,”保洁阿姨惴惴不安地说道,“我没犯什么事儿吧?不是我家人朋友出事了吧?”

纪律说了声“没事”,又问:“你每次来打扫的时候,高彬都不在?”

保洁阿姨摇了摇头:“不在的。高先生在我们公司留了把钥匙,所以他不用亲自过来。”

宋不羁笑了笑,开玩笑地道:“他就不怕他家东西被偷啊?”

保洁阿姨一愣,而后焦急地辩解道:“我们可是正规公司,都是有素质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偷鸡摸狗的事?!警察同志,你这话可不能乱说!”

宋不羁:“开玩笑开玩笑,姐您别生气哈。”

保洁阿姨的年纪都足够做宋不羁的妈了,此时被他这么一通叫“姐”,保洁阿姨顿时火也发不出来,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红。

纪律一个眼刀丢给宋不羁,然后问保洁阿姨:“我们上去转转方便吗?”

“这……”保洁阿姨迟疑道,“高先生毕竟不在家……”

宋不羁忙严肃地摆了摆脸,说:“姐,高罗先生当年的死亡有疑点,我们此番过来,就是重新调查。”

“不是被烧死的吗?”保洁阿姨一惊,“还能有什么隐情吗?”

纪律没说话,派出所民警也不知道说什么,宋不羁含糊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