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冷。
“我现在去疗养院。”周安摸到盲杖,快声说:“你别慌,你们去查监控和报警。”
姜姨跑去拿了三把雨伞,跟着周安一起去疗养院。
疗养院的监控室内,周安和姜姨,疗养院的管理人员,照顾周安奶奶的医生和护士、警察都在。
一位警察在查监控,另一位警察盘问护士细节,周安站着旁边,无意识抠着手心。
小护士愧疚地边抹眼泪边说:“奶奶她早上醒得比平时晚很多,有些迟钝,那个时候意识可能就不太清晰了,但我没有注、注意到。我带她到一楼听越剧,奶奶说冷我就回楼上给她拿毯子,结果我下来后就没找着她。有个爷爷说她冒雨往小门跑了。”
小门后面是疗养院的员工宿舍,平时很多人图省时间都直接从小门进出,没有保安看着。
“找到了!”查监控的警察激动喊道:“奶奶确实是从小门走出去的,我们这就把视频片段传到局里,动员大家查沿途监控。”
周安随警车去了警局。
等了三个小时。警察满头大汗地过来告知她进度:“小姐的奶奶在疗养院门口坐上了公交车,转了两趟公交到淮海路口,她跟着人流进了地铁站。淮海路口有十六个出入口,沿线地铁有五条线……我们还需要一点时间排查。”
警察见周安太阳穴两侧都是汗,大冷天的多半是冷汗。不忍心地说:“周小姐,您回去休息吧,我们有进展就电话联系您。”
周安给他们九十度鞠躬,恳切拜托:“辛苦你们,麻烦了。”
姜姨也红着眼拜托:“求求你们了,安安就奶奶一个家人,求求你们了。”
周安没等姜姨为她撑开雨伞,就拄着盲杖,冒雨走到大马路上,像极了不要命横冲直撞的样子。
前后左右的汽车都在鸣笛,笛声在雨水的冲刷下更显尖锐。
姜姨忙丢开伞,跑过去一把抱住她,“你疯了!你在干什么!”
“我要找奶奶。”周安唇色如同白纸一般苍白,她淋得浑身湿透,单薄的身形摇摇欲坠。她嗫嚅道:“下雨了,奶奶没带伞。”
“你也在淋雨!”姜姨用蛮力将周安从十字路口中拖到路旁,又气又怕地骂道:“你还是瞎子!你出事了你奶奶会愧疚一辈子,你让她怎么活!”
周安卸力般跌倒在姜姨怀里,哭着说:“可是她现在出事了我也活不下去,我活不下去姜姨。”
姜姨吸了吸鼻子,抹掉周安脸上的雨水,想到了救星:“找傅先生!傅先生有权势,他上次不是帮你找回奶奶了吗,这次一定也可以!”
周安身形微滞。
一秒后,她跪在地上掏出手机,立刻给傅明琛拨了电话。
冰冷的女声在电话里提醒:“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
挂掉,又一次拨过去。
“您好,您……”
挂掉,又拨。
“您……”
周安手一松,手机砸在地上的水坑,激起一片水花。
她像丢失最心爱的玩具的孩童,埋着脸嚎啕痛哭。十字路口的路人不知情况,都感觉到哭声痛彻心扉。
“周安。”一双笔直的大双腿趟过人行道积起的雨水,巨大的黑色雨伞撑在周安上空,为她挡住砸下的水花。
沈周安垂下眼帘,看着瘦弱的姑娘缓缓说:“别哭,人我帮你找。”
男人的声音冷而低,却温柔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