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最后谁也无法拥有邪剑。
他被销毁了。
谈郁向他道谢,云鸿碧听罢,在他耳边轻轻说“你不需要谢我。”
这个话题无法继续,谈郁推开他,与他说起今后的安排,打算回一趟斛州。
邪剑的来历,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然而他也许就是这把剑曾经的灵识。
可以去故地重游。
许久不见的系统这时候发出了声音。
它的声线不是电子音,而是男人的音色,这经常让谈郁产生错觉,对面不是个系统。
不出意外的话,马上又有几轮争夺邪剑的剧情,然后你就被销毁了。
你被谁销毁了,故事里没有提及。
兴许是那些抢邪剑的角色之一痛下杀手。
不是,他们喜欢你到都快发疯了,怎么可能毁掉。系统轻笑,肯定是别的缘故让你被销毁了。
为什么你不知道
因为书里没有写出来,那是留白、想象,怎么解释都可以。
你也是留白吗。
是的。
我不是那些你看得见的角色跟他们哪里一样呢,他们不过是一抹随着剧情而凝固停滞的意识罢了。
谈郁有些疑惑,这个系统实在古怪。
维护他,不惩罚他,与之前的系统大相径庭。
而之前的系统却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为什么
夜里,山庄里很热闹。
谈郁坐在卧房里打坐,时不时听见外面小孩子的声音,他起身往窗下看,瞥见楼下好几个小孩正在议论什么。
“姐姐已经有郎君了,我今日见到了,他长得”
“真的吗”
“可是姐姐不是不嫁人吗”
“姐姐可以娶郎君吧。”
谈郁下楼时听见他们这般对话,心中莫名,原来其他人压根不知晓云鸿碧的身份。
他刚看向远处一抹青色身影,云鸿碧的声音已经朝他传来。
“你怎么下来了”他问谈郁。
谈郁在楼阁里待着无趣,本是计划在山庄里走一圈。
云鸿碧看出来他的想法,提议道“干脆到外面转转吧。”
谈郁之前只在堇州待过一日,也有这个念头。
也许会碰见井克枫,但两人都不在意。
山庄里的小孩子见到谈郁,很是好奇,跟在两人后面望着他瞧,小声议论他是谁。
“这些是你的弟弟妹妹们吗”他问云鸿碧。
“算是,是家里亲戚送来修行的小孩子。”
云鸿碧说完,就见到他与小孩子们道别。
“我们要出去一趟。”他又语气认真地对小孩子解释,俯下身,与其中一个孩子说了自己的名字。
云鸿碧难得见谈郁这样一面,又想着若是他待在山庄里也不错,谁都会喜欢他。
可惜谈郁不愿意。
两人御剑到了城外,云鸿碧领着他到一处村落围着的一口湖,此时是夜里,乍一眼望过去,湖面几乎与昏暗的夜色融在一起。
云鸿碧捏了个决点火,照亮了四周。谈郁站在湖边,见湖水半融半冻,隐约能见到鱼游过的影子。
这时远处传来些许嘈杂的声音,似乎是一个人正被推搡着,另三两个人正在打骂他。
“这半点都不会,买来做甚。”
“我当他是个仙人,原是坑蒙拐骗”
他们几乎把那个人推到湖边。离得远,谈郁瞧不见那几个人的形容,被围起来的那个却是瘦削单薄,忽地抬起头。
云鸿碧的火光这时照亮了对方的脸。
乌黑沉沉的一双眼睛,面容俊秀而惨白,很瘦,模样只有十七八岁。
他的名字顿时在谈郁心中浮起。
池祯或者该叫他井克枫。
他怎么会在这里
池祯大概是看见了谈郁,一直望着那一边。
谈郁听见那几个人已经讨论着要把他沉湖了,眉头皱了皱,提剑朝那边跃去,几个汉子一见是修仙之人,顿时面露惊恐做鸟兽散。
谈郁没上前追他们,也与池祯保持了一段距离,甚至在池祯朝他走来时往后退了,以至于撞到身后云鸿碧的身上。
云鸿碧扶了他一把,问“这是怎么了。”
池祯是个可怜模样,一双眼已经噙着泪水,啜泣着问“主人为什么不要我了”
谈郁皱了眉“我不是你的主人。这里没有别人,你不必扮演池祯的角色。”
“我不知道主人在说什么,扮演”池祯半走半爬地靠近他,轻轻拽着他的袖子,满眼泪花,流着眼泪,一脸委屈,“主人为什么如此对我”
谈郁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冷淡道“你没必要这样。”
说罢,他无趣地转头对云鸿碧说“走了。”
云鸿碧不知发生何事,但看得出来谈郁不怎么高兴,应了声也跟着他往外走。这时刚才的少年已经站起身,摇摇晃晃走到湖边,宛如风筝断线一般整个人跌入湖中,被湖水和碎冰淹没了。
谈郁听见了落水的声音,转头看过去,湖面正扬起水花,那个人已经如石子般沉没了。
井克枫在发什么疯
他在旁边站着,等了一会儿,却没有见到那个人游上来。
他顿时心中一凛。
若不是井克枫,这是谁的身体
“谈郁”
云鸿碧正想问他跳湖的人是谁,便见到谈郁宛如鲛人整个人没入湖中,一下子将刚才的陌生人捞了起来。
他彻底纳闷,这个池祯何许人也
今夜的游乐泡了汤,云鸿碧叫了马车将二人带回山庄。那个落水的陌生人醒来一次又睡了过去,只喃喃叫着谈郁主人。
云鸿碧听得莫名“这到底是谁”
“我不认识。”
谈郁如实说。
这辆叫来的马车并不宽敞,腾出了位置让池祯躺下休息之后便没有多少活动的空隙,云鸿碧在旁看着池祯,猜想也许是谈郁的随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