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油皮纸

乔姝说:“那如果我没有睡醒怎么办?”

“……没想过。”

是真的没想过,回来得也很冲动,回来后,其实也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解释,看到她睡熟,也不舍得叫醒她。

在外面冷漠得近乎无情的江总,面对乔姝时,却总是无可奈何。

乔姝沉默了片刻,心里也很乱,不知道怎么开口,也没特别想好具体要问什么。

很多东西,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她想了想,说:“我看到你房间里的照片了。”

“嗯。”江知野点点头,低垂下眼,盯着自己脚尖看了片刻,嗓音清淡,“知道。”

“噢。”乔姝点了点头,思忖片刻说,“不然你先去机场,等你出差回来,我们再聊?”

这话说出来,男人终于抬起头来,他长长吐了口气,如同被判了缓刑的犯人,脸上终于露出几分松弛的笑意:“好。”

乔姝说:“你原本想跟我说什么?”

“没什么。”江知野微抬起下颌,好像这时才感觉到屋里空气太闷,屈指解开颈上两颗衣扣。

他的衬衫本来扣得一丝不苟,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喉结露出来。

乔姝不自觉地盯着他的喉结看。

他侧过身,从卧室的小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来,一只腿曲起,脚搭衡量上,另只腿抻开,姿态懒散。他低下眼,单手打开瓶盖,仰头灌了两口。

嗓子润过后,听起来比先前要清润几分。

“乔姝。”他说,“接下来的话你仔细听。我过去,有一些很复杂的经历,你可能接受不了,我一时也没有办法跟你讲清楚,可能确实要等我出差回来才能聊。”

他看着她,目光又好像没落到实处,嗓音很淡:“刚好这几天,你也平静一下,你看到的那些照片,就是我随意收集的,没有你想的那么多复杂的东西,就像那些追星的人收集偶像的海报一样的。你不要有压力。”

“至于其他的,等我们回头聊完之后,你再决定要不要跟我在一起,嗯?”

……

江知野走后,乔姝又发了好久的呆,才昏昏沉沉进入睡梦中。

这次却做了个梦,梦里还是这个场景,还是在江知野家里,他依旧是赶半夜的飞机回来,在她说出无论怎样她都喜欢他的时候,忽地抬手扼住她的脖子。

梦里的他疯狂,极端,甚至有些歇斯底里。

他由上而下压着她,一手扣住她脖颈,另只手固定住她双手,语气低哑而充满蛊惑性。

“乔姝。”他说,“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你知道我做过什么事吗,也敢喜欢?”

乔姝再醒来,天已大亮。

江知野临走的时候,帮她把卧室的门带上了,此时江小乔站在门口,正在疯狂扒门。

乔姝正是被它扒门的声音吵醒的。

她昨晚在地上躺了半宿,今早醒来,便感觉身体不太舒服。

头好重,整个大脑都在发懵。

应该是感冒了。

她翻出江知野的医药箱,找到电子体温计量了一下,38.2℃,还好,不算特别重。她又翻出江知野的感冒药与退烧药,一股脑喝了下去,没醒多久,又再一次陷入沉沉的睡眠中去。

一直睡到下午,才重新醒来。

外面的雨依旧在下。

窗帘拉上后,屋里暗如黑夜。

乔姝打开吊灯,感觉身体比睡前稍微好了一点点,她走下床,坐在沙发里给自己点了份外卖,又抱着抱枕发了会儿呆。

她这两天没有工作,平日里也很少跟人聊天,因此手机里并没有几条未读信息。

她回了不到五分钟,就回完了。

属于江知野的那个聊天框很安静。

乔姝打开堆在沙发上的毛毯,侧身躺进沙发里。

江小乔大概是无聊了,跳上来躺在了她旁边。

小猫咪身上毛茸茸的绒毛贴在她后颈的皮肤上,软乎乎的,很治愈。

乔姝转过身,将江小乔抱进怀里。

江知野昨晚的话又一次涌入她的脑海。

很复杂的事是什么事?

为什么要等听他讲完,才能决定要不要和他在一起。

乔姝心里乱得很,又乱又忐忑。

暴雨倾颓而下,雷声滚滚。

坏天气声势浩大地压下来。

她有一种天幕即将要塌下来的错觉。

在外卖到来之前,她起身,又一次打开江知野那间贴满她照片的屋子。

昨天她心里惊涛骇浪,太过于震惊,其实很多东西,都没有仔细看。

此时打开灯,明亮光线照射下,她蹲坐在地上,忽然发现,在放杂志的架子的最底方,压着一沓信封。

土黄色的油皮纸信封,看起来年代很久远了,信封上日期鲜明,从2006年到2013年,一年不落,是别人寄给他的。

乔姝弯腰拿起信封,目光落到收信人的地址上,神情蓦然怔住。在江知野家里一直住到五号,乔姝的感冒才终于有所好转。

换季时节的流感,来得气势汹汹,期间,乔姝甚至让小西打电话帮她叫过私人医生,上门来帮她打吊针。

原本小西要来照顾她的,乔姝怕把病传染给她,拒绝了。

小西便叹气:“你男朋友呢,这时候他不应该陪在你身边?”

因着以前的事情,小西对江知野其实不太有好感,要不是碍于他的身份,她恐怕说话会更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