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会议室

她指了指楼上自己家的方向。

话问出口,自己又反应过来,摇了摇头:“不行,我现在还在追你,不适合让你去我家。”

她完全被他绕进去,心里还想着他说的“诚意”。

话音落,头上忽地落下一只大掌。

男人手掌在她脑袋上用力揉了下,嗓音里压几分低沉的笑。

“不上去了,今晚九点的飞机。”他说,“我就是来看看你。”

“又不是去多久,有什么好看的。”乔姝嘟囔,“你前几天,有时间的时候,也不见来看我。”

她谴责地看他一眼,神情好像在说:“男人,休想在我面前装深情!”

她的表情都写在脸上。

巴掌大的一张脸,神态丰富。

江知野似被她逗笑,侧睨着她,手指还没从她头上收回来,绞弄着她垂下来的一缕长发,声线沉缓:“前几天你有时间?”

“噢,没有。”乔姝有些理亏地接了句,也忍不住笑起来,却又抓到了他新的小辫子,“你查我行程啊?”

“没有。”他轻晒,“梁渠查的。”

“呵。”乔姝冷笑一声。

两人又腻一会儿,梁渠就来提醒江知野可以出发了。

从这边到机场还要花一些时间,乔姝恋恋不舍地打开车门准备下去。

才刚开始动作,就发现从脚心处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每动一下,那种酥麻的感觉就更深一分。

“怎么了?”江知野见她皱起眉,身子探过来,一手捏住她脚踝,顺着她脚踝又往上按了按她的腿肚。

“腿麻了?”

“……嗯。”乔姝鼓着嘴,大抵因为想到要好几天见不到面,声音里含几分委屈,听着有点可怜。江知野动作微微一顿,身子从座椅上下来。

后座空间不算小,他直接半跪在她身前,将她麻了的那只脚放到他腿上。

他的指腹温温的,呼吸也近,低着头,只留一截圆圆的后脑勺给她。

他的发量很多,从乔姝的角度,甚至看不到他的发缝。

但脚踝被他握在手里,有点羞耻。

乔姝脚往里缩了缩:“没关系,我缓一会儿就好了。”

缩到一半,却突兀地被他抓回,他修长漂亮的手指慢慢往上,手法很娴熟地帮她按摩。

车厢里温度渐渐升高。

车窗外,梁渠走到不远处的花坛边抽烟,给他们留足独处的空间。

乔姝拿起手机看一眼时间,怕他错过飞机,索性也不挣扎了,没话找话地说:“你怎么会这个啊?”

“什么?”男人微抬起头,黑眸幽深,“按摩?”

“嗯。”

江知野低下眼,指腹沿她脚踝往上,漫不经心道:“有段时间,每天要做很多事,就自己学会了。”

他似是无意在这个话题上多说,讲得很简单。

乔姝还以为他说的是在苏城那段日子,忍不住又问:“说起来,我一直想问,你那时为什么会在苏城?”

这没什么不能讲的,江知野言简意赅:“我那时没骗你。”

“欸?”

乔姝愣了愣,想到,其实当初两人一起在苏城时,乔姝也曾问过他这个问题。

是在她向他坦白陈德容的事情之后了,好像是为了“交换秘密”一样,她也多嘴问了一点他的事情。

那时他说,是因为他妈妈去世了,他在妈妈的葬礼上,无意间撞见父亲和她妈妈的一位好友有染。他说得委婉,语气也很冷淡,但无论哪一件,都很触目惊心。

乔姝不由得又想起,之前她同阮廷颐一起去港城时,曾听他讲,江家是太平山顶的异类,别人家都姨太太外室一大堆,唯有江家,总出情种。

江知野这一辈,只有他一个继承人,是因为江先生对江太太一往情深,钟情专一。

被掩盖在豪门漂亮的糖衣之下的,是早就融化成一滩黏水的劣质糖果。

江知野话音落后,好一会儿都没再等到乔姝接话。

他的手指轻柔却富有技巧地在她腿肚上游走,抬头,半明半暗的光影里,依稀能看见,小姑娘腮帮子鼓得像河豚。

眼圈红红,眼看就要哭出来。

他还是习惯叫她小姑娘。

无论过去多久,无论长到怎样的年岁,她就是他心里的小姑娘。

其实这件事过去太久了,他心里也早就没什么感觉了。

但打心眼里喜欢一个人时,好像要比对方,更能感知到他的痛苦。

乔姝扁了扁嘴,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讷讷地“噢”一声。

江知野唇角无意识勾了下,说:“我母亲是苏城人。”

所以他当初才会选择躲到苏城来。

之所以过得那么辛苦,正因为他一路都是偷偷过来,搭黑车,用现金,完全没有动用身份证和银行卡。

那时他才二十岁,少年满身傲骨。

他觉得江毓明恶心,所以不用他的钱,也不想被他找到。

他给她按摩一会儿,那种酥麻感渐渐消褪,乔姝动了动自己的脚踝,才忽然发现,他们两人此时的姿势——

好像有点暧昧。

她的裙角被捋了上去,白得过分的一双腿被他固定在手掌之间。他半蹲在她身旁,身子矮下去,看她时,便只能仰起头。

他惯是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还很少这样落于下风。

乔姝看着他,又想起他之前的那些经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莫名觉得他看起来有点可怜。

“江知野。”她抿起唇,有些紧张地舔了一下自己略嫌干燥的嘴唇,软声道,“我可不可以,再提前行使一下女朋友的权力啊?”

男人闻言,眉梢往上吊了吊,似是笑了声。

他扔握着她那一截细白脚腕,她很瘦,脚腕也很细,骨节凸起,好像很轻易就能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