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错了嘛

斩断了他和这个世界的情感纽带。

他痛恨所有omega,看不起任何alpha,假如有可能,他想毁灭全世界。

可章辞让他觉得这世界竟然还不错。

这小狐狸他竟然很想要,不择手段的,不惜一切代价。

他想占有她,习惯性地强取豪夺,指染霸凌,他没想过小狐狸是有感情的。

他见惯了人撒谎,他也看穿了小狐狸在骗他。

可他没想过小狐狸的谎言里会有一点真心,而他全部的真心,竟然都给了狐狸。

他那颗肮脏丑陋的,在十年嗜血中早就发烂发臭的心。

她根本就看不上。

他人性里唯一的一点点好,都给她了。

如果他还有人性这东西。

章辞不相信他的,她永远都不会再相信他了。

她说是你害死的。

他问怎么能,怎么能过去。

章辞说过不去。

他说总要往前看,章辞,我不想威胁你,但如果我不松口,你寸步难行。

就算放她出去,只要他一句话,她的孩子无法落户,无法上学,她无法出国,她也不会有任何的工作机会。

他可以封杀她,轻而易举。

而且他根本就不会放她出去。

如果她不妥协,这座别墅就是她日后的生活范围。

章辞坐在别墅一楼小会客厅的沙发上,她显得孤独脆弱。

秦风选择在这里跟她谈,这种新的环境更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她修长的腿竟然那么细,怀孕了也没多长胖一点,反而更加瘦弱了些。

她把两条腿收起来,和抱枕一起窝在那里,像一只郁郁寡欢的小狐狸。

她不想再和他说话了。

秦风走过来,蹲下身子,握住了她的手,他说我话说重了,章辞,我给你道歉。

她好像没听懂,从沙发扶手上支起身子。

她想抽回手,没抽回来。

秦风竟然跟她道歉?

她终于有了些反应,秦风这辈子还会说对不起呢?

他半跪在沙发边儿上,他说章辞,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他垂着眼帘,睫毛抖得像蝴蝶的翅膀。

鼻翼扇动,眼尾泛红。

他握着她的手不松开,他说章辞,你想打就打,你真想要我的命,我给你了。

“你不要以为我不敢。”

她指尖冰凉。

“·········”

他的喉结滚动,咽下了苦涩忧伤,他哑着嗓子说我知道你敢。

他拔了枪,放在她手掌心上。

她的手很细。

不知道拿不拿得起枪。

枪是黑色的,她不认识,第一次碰,被冰冷的触感吓得一颤。

他握着她的手,她在颤抖。

秦风教她握枪,抵着自己的心口。

他抬起眼注视着她,他的目光缱绻,流连在她脸上。

帮她上了膛。

他似乎笑了笑,想安慰她,她好像第一次摸枪,有些害怕。

他在她这个年纪,已经不知道杀了多少人了。

他怎么配得上她呢。

“往这儿开。”

她眼睛酸涩,眼泪不由自主地掉下来,她说你疯了秦风。

“你是不是有病。”

秦风眼睛里水光潋滟的,就是不肯哭。

他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清嗓子,还是鼻子堵。

她心想打死他算了。

狗男人。

她拿着枪戳他的心口,他就那么握着她的手,帮她托着枪。

枪上膛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走火。

刚接手帮派时,经常有人用枪指着他,黑洞洞的枪口。

他早就在无数次生死边缘,学会了怎么出手制敌,夺枪反击。

可现在他心甘情愿,好像终于找到归宿了。

死她手里多好,她一辈子都忘不了他。

也会忘了吧。

毕竟他是个烂人。

不知道以后清明,她给徐良烧纸,能不能想起来他一点。

哪怕一个念头呢。

她手抖得厉害,在他手心里,食指慌乱地压着扳机。

他嘴唇轻轻抿起,那不能算一个笑容吧,他说笨狐狸。

她就忽然想起来了去年台风天。

海市下了好大的雨。

她那天在录音棚,戴着耳机录歌,忙得昏天黑地,有点不知道时间。

下到负一楼停车场才发现积水很重,她站在电梯里看着台阶下面浑浊的水面,估计自己的车被泡了,打算上去打个车。

站在大厅里发现外面雨是真的大,沙袋堵着门,防止街上的水淌进来。

她打算叫个车,发现前面有两百多人在等。

这时秦风的电话接进来,她那个时候的备注是秦狗。

哈士奇一样,动不动就发疯的傻逼狗,破坏力惊人,而且一副很屌很看不起人的傻逼样。

他在电话那头儿很不耐烦,问她为什么不接电话。

她说没看到,翻了翻才看见他打了二十多个电话。

啧。

心里骂这傻逼狗不知道又要发什么神经。

嘴上还很没诚意地找补了一句:“人家错了嘛,老公最好了不会生气了对不对。”

秦风冷哼了一声,问她在哪儿。

她说在工作室,看着外面瓢泼大雨,心想秦风这傻逼如果说让她现在赶去某个地方陪他吃饭,她就假装手机坏了,这种天折腾人绝对是有毛病。

秦风对她的回答很不满,问她还没忙完?

她说还早呢,而且外面好大雨哎,估计暂时回不去了。

她打算掉头回去继续录歌了,在工作室刷个音乐剧也不错。

美滋滋。

她听到秦风那边的雨声忽然变大,好像忽然到了户外。

“忙完了滚到门口来,你那边雨声大得我都听到了!”

他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不走心的谎言。

她有点无语地看外面的雨帘,这能见度,两叁米之外全是雨幕。

秦风是不是疯了。

然后她就看到了那傻逼。

那傻逼穿着西服,举着一把黑伞,迈着大长腿,从雨幕中朝她走过来。

她愣在那里,看到他刀刻斧凿一般的轮廓,锋利的眉毛,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越来越近,停在她目光很近的地方,薄唇微微动了动:“看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