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余生

高奚眨眨眼:“所幸,我们没有辜负彼此。”

最后戚桐不知怀揣着一种怎样的想法回到了自己家,只觉得头重脚轻,该不会是感冒了吧?

那人在航天局工作也时常难有空闲时。

她简单洗了个澡,躺在了床上,缓缓叹气。

***

戚梧也是在夜里归家,他眉头紧紧的皱着,一如浓夜融入了他深邃的眼,造出一个晦暗不明的漩涡来。

一个小时之前,他接到高奚的电话,告诉他今天戚桐刚和她聚完餐,只是看起来她白日里工作有些劳累,导致面色不太好,联系了司机送她回家,想着也要告诉他一声。

戚梧赶忙道了谢,然后一刻不停地往家赶。

他开始责怪自己没能照顾好她的身子,也未能及时发现她的异常之处。

明明发过誓,要珍爱她一生一世的。戚梧有时会没由来的惧怕,怕自己给不了她真正想要的,更怕她不信自己能给她余生所有的宽待。

狠狠吐出一口气,又踩了一脚油门,汽车飞驰得只剩一道残影。

终于回到别墅,甚至来不及把车停进车库便匆匆忙忙的往家里赶。

他没有请保姆来,一是他们的关系不能被外界知道,二是她实在不喜欢同他人交往。

商场上的交际是迫于无奈,她一面应付,一面精疲力尽,不知从何时开始,她既恐惧孤独,也无法融入正常的人群。周莫言曾经说,如果他不再回来,她迟早是会疯的,这句话让戚梧时时刻刻都在想起,然后惊出一身的冷汗。

家里静悄悄的,也没有灯光。一年前他买下这栋别墅后便同她搬了进来,以前戚桐是因为独居所以一直住的是公寓。戚梧低下眸子,其实他也知道她是因为寂寞,不想独自一人住在空旷寂寥的大房子里。

他选的这处别墅,从图纸建筑到一草一木都是他一手办起来的,庭院里种了她钟爱的茉莉花,搭着一架高高的秋千,等春和景明的时候他就和她一起赏花休憩,他心想,这便是这天底下最好不过的事了。

可如今,他却让她一人生着病在家,想到她或许会露出孤单脆弱的表情,他便心疼得无以复加。

快步上了楼,焦急的旋开门把手,屋里泛着沉沉的昏黄灯光,他看见她面朝床的里侧卧着,身子动也不动。

稳了稳心神,他在床边坐下来,手隔着被子搭在她的肩上,柔声问:“哪里不舒服?”

戚桐却只装作睡着了,也不理他。

虽然疑惑,他却也不恼,只俯下身去,嘴唇将将离她的耳廓尚有半寸距离,轻笑一声,“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她仍旧不理。

于是他便明白,这不光是她身体不舒服的原因了,他绞尽脑汁的回想他最近的所作所为,可有哪里是让她不快的地方。

“是不是气我这几天太忙了没有陪你?”他将外衣脱掉便躺了上去,隔着被子拥着她的身子,在她耳边低低问到,“我知道错啦,忙完这段时间,我带你出去旅游好不好?”

她沉默了一瞬,便闷闷地道,“不用了,我们两哪来那么多的时间呢。”

这话一出口倒也像埋怨,戚桐立马住了口,不再说话。

戚梧叹一口气,知道了她的症结所在。

“桐桐,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两情若在长久时,不在朝朝暮暮,”戚梧舒朗无匹地笑道:“我们不也一样吗?”

能一样吗?戚桐翻过身抱住他,小声道:“唔,我很小心眼。”

“看得出来。”

戚桐瞪了他一眼。

“我总是奢求很多很多,希望你回来,希望你爱我,希望妈妈能不逼我,希望公司蒸蒸日上,希望我自己能独当一面。”她嗤笑自己:“我可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幻想主意者。”

“首先,”戚梧开始反驳她:“你希望的每一件事都没有错,甚至我觉得你希望的少了。你应该还希望以后岁岁年年和我共看春花冬雪,希望戚枫下一秒就跑路,希望这世上少有蠢货碍眼,希望……我们白头偕老。”

戚桐无奈地笑出声。

“其次,你已经足够独当一面,”他心疼地把她拥得更紧:“让我为你骄傲。”

她溢出一声叹息,“戚梧,你以前有想过你的婚姻和家庭吗?”

“我二十岁以前只有星空和宇宙。”戚梧无比的认真:“后来和你母亲结婚时家族的意思,对不起桐桐,我承认我一开始的确是想着把你生下来交差。”他无比的愧疚,因为他的自私,才让她痛苦了这么久。

“我不清楚别人,但当你真的来到这个世界,我就觉得什么也不重要了,你就是我最珍贵的宝贝。”

“如果……我说如果,你能选择的话,你会选自己喜欢的女人一起组建家庭吗……比如陈阿姨。”戚桐撇开了眸子。

陈阿姨?什么陈……他恍然大悟,原来她是在意那件事。

戚桐口中的陈阿姨名叫陈星移,是戚梧在国外念书时认识的朋友,他消失二十年,本来回来的事只有航天局知道,后来他继续科研事业,事情自然瞒不住的,各方各界对他关注颇深,于是这位老朋友便得知了他的消息。

她盛情相邀了许久,前几日他才赴了约,也知会过怀里这个傻丫头,当时她还温柔体贴的送他出门来着,过了两天居然就吃醋起来了,戚梧忍俊不禁,内心却一片柔和。

会吃醋,说明还是很在乎他的是吗。

“桐桐,你在吃醋?”

戚桐深深看着他:“我不会觉得现在你爱别人会越过我,我只是想说,如果是和你喜欢的女人生的孩子,你或许会更幸福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