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域极北深渊。
漫天漫地的黑云在一望无际的平地上浮动。天空是深晦的,仿佛人世间的夜,却比夜空更加深沉阴暗。
人界,至少有星光闪烁。这里,只是暗无天日,透不过一丝光线。
无边宽阔的地面上,一马平川。只有天赤知道,那是一个视觉死角,前方其实是陡峭的山崖,崖下弥漫黑色的魔雾。魔雾之中,又透出星星点点的猩红光芒。那是血龙果,密密麻麻种满整座崖底。
天赤站在崖边,阴风从他脚底下吹过。
狂简与跟在他身后,“天赤,你跟寻钏一样,所作所为让我费解。为什么?”
“这里通向北海龙宫,狂简与,你就是透过这里在北海认识了寻钏。你说过,当初你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从她眼中看到了什么?”天赤不答反问。
狂简与一愣,尚不明白他的意思,顿了一下,他道:“仇恨,我在寻钏眼里看到了一种几乎与绝望的仇恨。”
“身为东海最受宠爱的七公主,她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仇恨?况且,五百年前,她还这么小,这根本是个年幼无知的年纪。”
“你想说什么?”
“我一直想知道她身上的秘密,甚至整个东海的秘密。”
一阵阴风扫过,狂简与感觉透心凉。
“天赤,为什么中秋月半之时你要放弃催动神机镜?”他问,这是他一直疑惑的地方。
半个月前,中秋月圆,大好的机会,他们击溃欲赶到东海报信的几个沂山弟子,侵入亏空一半兵力的东海龙宫。而且那个时候寻钏也上了天界。那天捣鼓整个东海都不成问题,关键时刻,连龙灵珠也祭出了,天赤却犹豫了,然后竟撤兵离开。当时,狂简与怒到都快和他动手了。
“我们辛苦了那么久,眼看就要得知女娲神石的下落,击败天帝手中最后一张王牌,我们日后便可以高枕无忧了,没有任何顾忌了!”
“狂简与,你当真以为那么简单?”天赤转过身来,目光如刀,盯紧他,“我们大张旗鼓,仙界出手,神界难道就没有一点防备?还有,你真以为寻钏会去为天帝道贺?寻钏这个女人,你了解她多少?她的城府,深比这个极北深渊,你懂不懂?”
“难道你会比我更了解她?她是我的女人。”
狂简与猛地发怒,天赤一声冷笑,目光讥讽,“是,你是了解她,你只在床上了解她罢了!”
“天赤!”
狂简与眉目一冷,被他激怒得祭出了银戟,一把抵上天赤脖子,他愤怒地双眼赤红。
天赤反倒笑了,阴狞如兽。“怎么,你还想刺我一刀?”
“你!”
狂简与被他噎住,又一把撤去了长戟,气急败坏道:“你的意思是,寻钏这五百年来一直都是虚情假意?”
“那倒未必,不过,对我倒是真的不留一分情面,冷眼相对。”
“哼,那你又待她如何?你说,那天反常的举动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