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寸寸思念

“即使是冷,我也要登上这云端,把世间的一切踩在脚底,兄弟也好,父母也好。挡我路者,皆杀无赦。成王败寇,一将功成万骨枯,历史以來,那个帝王不是踏着皑皑白骨走向龙椅,那段是白骨和鲜血铺成的路,我必须要走。想要成功,就必须踏着别人的尸体垫脚,这是定律。”

坚毅的背影,坚定的声音,世间上无人能撼动分毫的狠戾,顿时浑身冰冷,她刚起的同情之意消散无踪,微有迷茫的眼光顿间清澈明朗。触目之处,城楼下站着或走着的宫女太监,深深地感触到生命在他眼里如蝼蚁般卑贱。这样无情残酷的男子,并不需要人安慰,也不会接受别人的怜悯。

雨渐渐停了,朦胧的一切渐渐明朗开來……

他们的身影一前一后在城楼中站着,谁也沒有再说话,两道影子在地面上阴暗地倒映……同样是孤寂强硬的灵魂,却无法融入一起,怎么也称不上和谐两字。

可这一晚,了然一夜无眠……

亭台楼榭相依,定北王府满园清甜,景依旧,只有人不在。

北安澜独自坐着,静默无语,一桌飘香的饭菜在冰冷的空气中升起枭枭热气,大厅侍女都静站在一旁,沉默无语。

“王爷,别担心了,会找到人的。”如风见他面色如此,宽言安慰,他是众人引以为傲的主子!

北安澜拧眉,沉郁地扫过她们,转而想起什么,倏然站起身來,转眼间消失在门口,只留下莫名其妙的众人,和一脸懊悔的如风,刚毅的脸上一片晦涩。

若是早点……早点知道,多好!

只可惜只是晚了一步。

酱瓜是了然最喜欢的菜,几乎每顿都有,他都习惯了。习惯了她笑盈盈地赞着酱瓜的清甜……

有一种习惯,,让人心痛。

回首才知道,对面的人不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看着西厢之景,北安澜心头沉重,现在的西厢是一片冷清,少了她的西厢更是孤寂。

知秋说她要进太子府带了然出來,他不肯,硬是让如风把她锁在南园,那三个人之中,只有她最冲动……会坏事的。他何尝不想带她出來,但是还不能……寻冬已经稳住了官家的人,隐约间,他知道,了然的势力比他想象中來得大。

只记得九娘亲自一人过府,冰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警告,“既然了然让知秋和寻冬听你的,我们就暂时不动,要是我家小姐有什么三长两短,可别怪我们无情!”

那位老夫人的气度和气魄让他知道,她有那个能力进太子府带出了然……说明了,官家不可小觑,但是又如何呢?

思念已如蚂蚁啃咬着他冷硬的心,阵阵难忍……他几乎夜夜都在西厢,感受她的气息,她的狡黠,她的聪敏,点点笑容稍微可以缓解他紧绷 心弦……那道叫思念的伤痕在心里划下的痕迹越发深沉,夜夜难以入眠,伴着她的遗留在床上的清香……

然儿……隔着一道墙的你,可安否?

他的妻……

疯狂的思念,蚀骨的回忆,一寸一寸地欺凌着他冰冷的心,唯有抱着那娇小的人儿,才能停住这入骨的疯狂。

他就快承受不住这样的煎熬了,就像失去了半个灵魂。

阵阵微弱的笑声想起,似苦似甜,似哭似笑,声声不绝于耳,在空荡的室内盘旋,门口的小之寻冬皆相对无语,垂下的眼眸……

一道身影入了西厢,寻冬推门而入……

淡漠的身影少有感情波动,北安澜半闭的眼眸睁开,顿时一片明朗,微有期待之色。

“王爷,不好了……”还沒踏入房门,声音就飘了进來,冰冷的脸一片焦急……因疾步,额头汗珠滴下。

“怎么回事?”眼中寒芒顿起……微冷之气逐渐蔓延在他周围,骤起的心惊在心底发酵,越有加酸的趋势。

“來人说,我家小姐感染风寒,已经几日未起身了……”

“然儿……”昏迷好几天?他心拧紧,疼得入骨……在那里受了折磨了么?不然为何会昏迷?

该死的!暗自诅咒了声,北安澜按耐不住自己的心慌和担心,徒然冲了出去,在所有人惊愕之中跃上白马,飞驰而去……

他需要痛快地飞驰來缓解他的紧张和彷徨……日渐一日的思念本就折磨得他不堪重负的心,又传來她昏迷的消息,更是令他惊惶,和心底骤起的寒芒蓦然交织,一遍又一遍地慌乱袭上心尖,紧握缰绳的手微微颤抖着……

似堵了一块地方,也似塌了一角,本來就紧绷的心弦霎那间有断裂的倾向……